于有另一份纪录能对上:当晚确实出现过一包来路不照药堂规矩走的散剂。
可最重要的还在后面。
姚顺第二日又记:
「掌门问昨夜散从何来。」
苏芷琳呼吸停了一瞬。
我也没动。
唐月白道:「这句可以先排除一件事。」
「什么?」
「温掌门事前不知道那包散剂从哪里来。」
温凤仪低声道:「因为他第二天在问来源。」
「对。」
柳映棠道:「那就是有人偷偷给他?」
「不能这样写死。」
唐月白仍旧摇头。
「也可能有人以医者名义送进去,也可能有人告诉服侍的人这是临时加药;我们现在不知道掌门当晚吃没吃、吃多少,也不知道那包东西究竟有没有害。」
她停了一下。
「他第二天会追问来源,就表示那不是一包他事先知道来历的正常用药。」
这已经够重,温凤仪没有再说话。
苏芷琳也没催,因为她知道下一段才是她母亲。
十三年前,姚顺已经不再是最小的药童,却还在云霞。
唐月白翻到那一年。
第一笔不是苏母。
是苏正元。
「苏掌门取旧西库副册。」
隔两日。
「夫人来问旧掌门死前用药。」
房里几乎同时静了。
林月柔放下茶壶。
「第一任苏夫人?」
「姚顺说是。」
苏芷琳伸手把簿子拉近。
那行字很短,她看了三遍。
「我娘真的去药堂问过凤仪姐父亲的药。」
温凤仪没有纠正她的称呼。
只是盯着那行字。
这是目前第一个不是来自苏母自己留下的信、不是来自温凤仪回忆,而是第三个人的当年私记。
苏母确实在查温老掌门的死。
再往后。
「夫人问苏掌门当年夜取伤药。」
和十五年前温掌门问过的。
几乎是同一件事。
苏芷琳的脸色慢慢变了。
「她查到外祖父查过我爹。」
「她知道外祖父查过妳爹。」
我道,唐月白继续。
隔日。
「夫人问西门送药人。」
温凤仪抬头,一模一样。
不是结果一样,是问题一样。
十五年前,温掌门问过。
十三年前,苏芷琳的母亲又回来问。
两个死人,在死以前。
走过同一条问题。
我忽然明白这一章真正要找的是什么。
不是同一包毒,也不是同一个杀手。
而是他们为什么会先后走到同一个地方。
唐月白又翻过一页。
「夫人借掌门旧药簿,不许告苏掌门。」
苏芷琳没有动,温凤仪却闭了闭眼。
因为十五年前,她父亲曾写「不许告苏师兄」。
十三年前,第一任苏夫人又说「不许告苏掌门」。
身份变了,称呼也变了。
被避开的人没有变,仍是苏正元。
柳映棠低声道:「所以两个人都在查他。」
我点头。
「这一点现在有了第三方当年私记可以对照。」
「然后两个都死了。」
「对。」
「这还不能算?」
「还不能算他杀。」
她皱眉。
我继续道:「现在能确定的是,他们死前都在查苏正元,而且查到相近的药路、西门和夜间取药。」
唐月白接道:「以及两人的医案,在病势转折前,都出现过来源没有正常记录的散剂。」
这几条线,到这里才真正出现可以互相对照的交点。
可交会不是定罪。
唐月白又翻了一页。
这一次,苏芷琳的手真的僵住了。
「夫人晚药添散一包,纸非药堂。」
与温老掌门当年几乎相同的写法。
不能说是同一包,也不能说是同一种药。
只是同样都不是药堂正常包出的散剂。
苏芷琳低声问:「隔多久?」
唐月白看日期。
「她来查旧掌门药簿后七日。」
「病倒呢?」
苏芷琳自己知道。
「不到半个月。」
没有人往下补,因为到这里。
已经不需要故意加重语气。
两个死人,第一个死前确实在暗查苏正元。
查夜取伤药,查西门送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