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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黑市姓冯(1 / 8)

她先问:「谁死了?」

苏芷琳原本坐在我旁边,听见这句立刻皱眉;翠娘却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只靠在窗边,连替我们介绍都省了。

「我就说吧。」

「说什么?」

「她查帐的方式跟正常人不一样。」

坐在桌后的女人抬起眼,我第一次见沈绮罗。

她穿一身很深的紫黑长衣,衣料不算华贵,剪裁却贴着腰身收得极俐落;长髮只鬆鬆束了一半,其余落在肩背,眼型狭长,眼尾天生往上挑,连没笑时都像在看人下一步准备怎么犯蠢。

最显眼的不是漂亮,而是危险,像一个人明明站在悬崖边,别人都在往后退,她却会先探头看看下面到底有多深;她把那张十三年前无店号票根的拓本按在指下,又问了一次。

「这张票前后,谁死了?」

苏芷琳盯着她。

「我娘。」

沈绮罗眼里那点漫不经心淡了些。

「多久?」

「拿到这张票后不久。」

「几日?」

「不知道。」

苏芷琳没有乱补。

「票是从我爹衣里拿到的,我娘只在背后写了『正元衣中所得』,之后不到半个月,她病倒。」

沈绮罗点头,却没有顺势说出「那就是买命钱」这种话,这一点反而让我多看她一眼。

「妳不觉得很像?」

苏芷琳问。

「像。」

「那妳怎么不接?」

沈绮罗笑了一下。

「因为像不用钱,证据才值钱。」

我忍不住看向翠娘,翠娘只摊了摊手。

「不是我教的。」

最近我是不是遇到太多这种人了,江兰舟算货,沈绮罗算死人,一个比一个麻烦。

沈绮罗重新低头看票。

「银三百六十两,南桥转付,收冯。」

她用手指摸过拓本边缘。

「原件呢?」

苏芷琳道:「不带出来。」

「聪明。」

「看拓本够不够?」

「先够。」

沈绮罗拿起一盏灯,把纸斜到光下,她看的仍然不是「冯」,而是纸边。

「这种压纹现在不用了。」

翠娘接道:「所以我才带他们找妳。」

「妳认得?」

「认得一半。」

「哪一半?」

「不干净。」

沈绮罗笑出声。

「妳在地下混这么多年,还分干不干净?」

翠娘也笑。

「至少我做的是活人生意。」

「我也是。」

「妳做完以后,人不一定活。」

「那是客人的事。」

苏芷琳在旁边听得眉头越皱越深,我反而慢慢明白两个人的差别;翠娘的路,是消息、暗门、转货、黑市与人脉,她让不能见光的东西继续流动。

沈绮罗则再往下一层,谁付钱、谁买刀、谁替死人结帐,又是谁拿一笔银子,换另一个人从江湖上消失;所以翠娘看见这张票,会知道不该往哪里走;沈绮罗看见,却会知道里面可能埋着什么。

「压纹是什么?」

我问,沈绮罗把拓本转过来。

「旧南桥死帐。」

苏芷琳神色一下冷了。

「死帐?」

「地下也要结银子。」

沈绮罗道:「卖消息,先收一半;护人,按路算;偷东西,看值多少,只有一种生意最麻烦。」

「买命。」

「不只。」

她摇头。

「杀人其实最好算,人死了,银子就结。」

她指了指票根。

「真正麻烦的是封口、失踪、假死、让人从某一条路上永远不再出现;这些不能拿着尸体去交货,所以以前南桥有一套转付法。」

我坐直了一些。

「谁确认?」

「中间人。」

「名字?」

沈绮罗眼尾微微一挑。

「你开始问到值钱的地方了。」

果然。

苏芷琳直接道:「多少?」

我看她,她也看我。

「干嘛?」

「妳现在问价很自然。」

「跟你混久了。」

沈绮罗打量我们两个。

「你们两个挺有意思。」

翠娘在窗边淡淡道:「别逗她。」

「我逗谁了?」

「妳自己知道。」

沈绮罗笑得更明显,她没有立刻开价,反而起身走到后面的木柜,从最底下抽出一只细长铁匣;铁匣有三道锁,她只开两道。

第三道没动,她只从侧边抽出一层薄屉,里头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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