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喝醉了就打人。
她受不了,跑出来。
刚来东莞的时候在电子厂干包装,后来厂里裁员,她没技术,年纪又大了,找不到工,就做了这个。”
“她自己跟你说的?”
“我问的,我问她为什么不进厂。
她说厂里只要十八到二十五的小姑娘,她三十八,厂门口招工的人都懒得抬头看她一眼。
我说可以学技术。
她说学技术要时间,女儿在家等钱交学费。
等不了,只能做这个。”
“然后呢。”
“然后她叫我别问了。”
马玉华把脸埋在李晨的肩膀上。
“在东莞,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做那个。
莲姐不想做,隔壁那个小姐也不想做。
但有人做了,可能就有她自己的道理吧。
你舅妈对你挺好的,帮了你。”
“你明天晚上去看看她,买点水果。
别说她的事,就坐坐。”
“你不跟我一起去?”
“不去,那是你舅妈,又不是我舅妈。
我们才刚开房第一天,就见家长,太快了吧。”
马玉华笑了一下,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
“而且你说话要注意分寸,你这个人,有时候说话太直了,自己都不知道。
你跟莲姐说话要是直了,她可能会多想。
不是怪你,是她们那种人,被人戳脊梁骨戳多了,听什么都像在戳。”
第二天一早,矩明皮具厂的上工铃还没响,qc部的门已经开了。
马玉华换了件干净工装。
走进qc部,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抬头了。
“开会。”
阿丽正拿着手电筒在照一个手袋的皮面,手电筒差点掉地上。
“开什么会?”
“qc部第一届内部通气会,议题只有一个。”
马玉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女人。
“亲嘴算个屁,昨天晚上我们出去开房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炸了。
阿梅从椅子上跳起来,椅子腿刮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利的声响。
有人捂着嘴,有人拍桌子,有人笑得直不起腰。
整个qc部像一锅滚开的粥。
“开房了?”
“真开房了?”
“马玉华你不是说你要小火慢炖吗!”
“小火慢炖个屁!
汤都烧干了还慢炖!”
阿丽尖叫着从椅子上跳起来,“你昨天还说你只是去认个门!
认门认到床上去了?”
“认门是第一步,开房是第二步,这叫节奏,你们懂什么。”
马玉华把散在桌上的钱一张一张捡起来。
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
每一张都皱巴巴的,被她按在桌上抹平了,四个角对齐,叠成一叠,塞进工装口袋里。
“打赌的事,我赢了。
你们几个,一个月的内裤,自己商量怎么洗。
谁洗前半个月谁洗后半个月,写个表贴在饮水机上。
我要检查。
洗不干净重洗。
还有,这些钱我全收了。”
拍拍口袋。
“就当是营养费。”
办公室里又炸了一轮,阿丽指着马玉华的胳膊尖叫。
“营养费?你胳膊上那三道红印子是怎么回事?开房还能开出指甲印来?你们昨晚到底干嘛了?打架还是开房?”
“两样都干了。”
“什么叫两样都干了!”
“先开房,再打架,顺序有点乱,但结果是一样的。”
阿梅笑得趴在桌上起不来,一只手拍着桌面,一只手捂着肚子。
“完蛋了完蛋了,qc部最后一个处女破了,我们qc部以后再也没有纯洁的人了,全完了。”
有人接了一句。
“谁知道是不是处呢,她说是就是啊,又没证据。”
马玉华转过头,看着说话的人。
是坐在角落里的阿珍,qc部年纪最小的,刚满十八,平时不太说话,但一开口就是刀子嘴。
手里拿着手电筒在照一个钱包的缝线,头也没抬。
“阿珍,你说什么。”
“我说,你说你是处女就是处女啊,又没人能证明。”
马玉华走过去,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上,走到阿珍工位前,站定。
“阿珍,我二十三了,在qc部五年。
这五年里,追我的男人有多少,你数过没有。
台干的秘书,港干的司机,隔壁电子厂的车间主任。
送金链子的,送手表的,要给我租房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