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猛然一沉。
这股气息……
究竟在哪里闻过?
东方瑾竭力搜寻记忆,脑中却像蒙着一层雾,怎么也抓不住那一闪而逝的熟悉感。
「你是玲珑谷的人?」
她试探着问。
脚步声停了。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
良久,黑暗中才传来一声低笑。
「重要吗?」
那声音沙哑低沉,显然经过术法刻意改变,根本辨不出原本的声线。
东方瑾心中愈发不安。
「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究竟想做什么?」
男子没有回答。
下一瞬,空气中忽然飘来一股浓郁的花香。
东方瑾怔住。
这香气她再熟悉不过。
「玲珑花?」
不。
不对。
同样的花香之中,似乎还混杂着另一股甜腻得令人头晕的气息。
东方瑾屏住呼吸,心底第一次生出真正的寒意。
她在玲珑谷长大多年,竟从未闻过这样的玲珑花香。
「你对玲珑花做了什么?」
男子仍旧没有回答。
缠绕在她腕间的藤蔓却忽然亮起一道极淡的红光。
东方瑾脸色骤变。
丹田动了。
不是她在运功。
而是体内原本安稳流转的灵力,竟像受到某种力量牵引,一丝一缕地朝四肢百骸散去。
「你——」
她猛然运气,试图封住经脉。
藤蔓却在同一瞬间收紧。
那股牵引之力骤然增强。
东方瑾闷哼一声,只觉丹田深处像被人硬生生扯开一道裂口。
她终于明白了。
对方从一开始便不是要杀她。
「你想夺我的修为?」
黑暗中沉默片刻。
那男人终于笑了。
「总算明白了。」
东方瑾浑身发冷。
那可是她十余年来,一日又一日修来的灵力。
「休想!」
她咬牙强行运转心法。
可就在此时,石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沙——
沙沙——
像有无数枝叶正在黑暗中苏醒。
浓郁的花香愈来愈近。
她看不见。
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周围一朵接着一朵地盛开。
男子的声音再次从黑暗中传来。
「东方瑾。」
她骤然僵住。
他知道她是谁。
「妳以为玲珑花,只能拿来炼丹吗?」
东方瑾还未答话,缠绕在她腰间的藤蔓忽然动了。
细藤沿着裸露的肌肤缓慢游移,冰凉的触感与洞穴里愈发燥热的空气形成强烈反差。
她猛地缩了一下。
「你做什么?」
「别动。」
男子淡淡道。
「滚开!」
东方瑾怒声斥道,四肢同时发力。束缚她的藤蔓立即收紧,勒得她呼吸一窒。
偏偏周围的花香愈来愈浓。
一呼一吸之间,那股甜腻气息像是渗进了血液。
她开始觉得热。
不是寻常的燥热。
而是一股莫名的酥麻自经脉深处漫开,所经之处,连肌肤都变得异常敏锐。
东方瑾咬紧牙关。
「你……在花里动了什么手脚?」
男子没有回答。
细藤仍在她身上缓慢游移。
她明明厌恶那份碰触,身体却因妖花的作用愈发敏感。被蒙住双眼之后,她甚至无法预料下一次触感会从何处传来。
未知反而将每一丝感觉放大。
「住手……」
这一次,她的声音已不如方才稳定。
男子终于走近。
东方瑾感觉到有人停在自己面前。
「感觉到了吗?」
「什么?」
「妳的灵力。」
她一怔。
下一瞬,丹田骤然一缩。
方才随着花香升起的燥热,竟不是毫无规律地在体内乱窜。
每一次心跳加快,每一次呼吸紊乱,那些原本牢牢收束在丹田中的灵息便会向外鬆动一分。
东方瑾的脸色霎时白了。
情念愈乱。
灵门愈开。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为何从一开始便没有急着杀她。
他在等她害怕。
等她慌乱。
甚至——
等妖花从她身上唤醒最难以启齿的慾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