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骑弓交给旁人,追击的七个流寇自然也小心谨慎起来,冲到骑弓射程边缘就翻身下了马,牵着马前行,他们的身子藏在马的侧后往前冲。
雷普却不犹豫,先射出一支箭,射中一匹马的脖子,趁马扬蹄痛嘶之际,又迅疾无比的射出第二支箭,扎进一名流寇的胸口。
温盈袖也见过乡勇们表演过箭术,只觉雷普的箭术樟塘里乡勇中无人能及。
只是这时候雷普手里只剩一支箭,对方却有六人,给她迫使着去救援的三个健仆还没有策马走出四五十步远。
温盈袖知道雷普一人勇武也许不畏这六个流寇,但是她担心雷普无法在人手只有对方一半时还能保护好陆缚的周全。
这几个流寇即使在婺州府骑卒眼前杀人也无所谓,可见杀陆缚的决心有多强。
却在这时,远远地又有马蹄声奔来,温盈袖心里一惊,难道还有流寇追来?
陆续宗私养的寇兵本来就远不止七八人,站在湖堤上居高望下,看着从东北、西北两角各有两匹快马朝这边奔来,马背上皆佩有弓袋、箭囊,温盈袖都觉得心凉了半截,雷普跟两个外乡人对付六名流寇都未必有十足的把握,何况来人都带着弓箭。
然而后面赶来四人在迅速接近六名流寇侧后百步处就翻身下马,从马背拿出比骑弓长了三分之一的硬弓,正犄角地对着那六个实际上给围困在中间的寇兵“嗖嗖嗖”攒射,大约各自射了半袋箭,那六个流寇身上各插了五六箭扑倒在地上,再也没能起来,血流了一地。
眼前的变局让湖堤上、村口观望的人都吃了一惊,那三个要赶去救援的健仆也远远地勒住马,不知道是进还好退还好。
温盈袖倒是明白是怎么回事,陆缚摆明了这是在诱杀二公子陆续宗这几名私下豢养的寇兵,难道他昨天夜里在马车上会说“等着他来杀好了,再送一份礼给盈袖姐”的话。
发生的时间很短,温家还没有人出现在村口指认陆缚等人的身份,那队婺州府骑卒看着陆缚他们诱杀流寇的厉害手段,也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自然更是严阵以待不让他们接近村子。
温盈袖就看见陆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笨拙地爬上马背,跟雷普还有那六个外乡人朝这边策马而来。
陆缚骑马上了湖堤,也是有些笨拙地下了马,看见枯草地上的伏尸,似乎知道刚才在湖堤上发生什么事似的,径直跟温盈袖说道:“怎么七夫人是来见温大人的?”
温盈袖恨不得在他胸口上扎一刀,刚才一颗心差点跳出嗓子眼来。
陆缚对枯草堆上的伏尸视而不见,温盈袖却要强忍住杀人后的恶心劲,强作镇定地跟三名健仆以及丫鬟、婆子们训话:“陆家弟子遇难,谁敢袖手旁观,他、霍能就是榜样!回去后,你们就说他是为陆秀才给贼人杀死了,他家里人还能得族里抚恤,知不知道?霍婶,扶我回车里,给冷风吹得头疼。”
霍婶还是有些担心霍虎的安危,但是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泄漏七夫人跟陆缚约好在菱塘见面的事,只有先扶七夫人进马车。
三个健仆跟丫鬟、婆子们哪里还敢吭声,只将尸体抬到前面的马车里,将那匹无人骑的空马系在马车后面。
今日事出紧急,有护卫之责的仆役抗命不救援主家,给主家一刀杀了就算告到官府也不过是处以罚银罢了。
温家人终于出现在村口,正是昨天出现在温悟尘身边的中年护卫。
听到消息说刺客聚众奔马来掠,严朴使婺州府派来护卫他们的骑兵到村口阻截,不能让刺客进村祸害了温家族人,他则留在温悟尘的身边,贴身护卫其安全。
没过多久婺州府骑兵派人来报说是有人自称是温大人的救命恩人,正给那七八个以为是刺客的人围攻。
严朴瞬间想到昨夜在茶酒店识破刺客的陆缚,他不能让温悟尘到村口冒险,自己赶忙到村口来。
要是温大人的救命恩人因为这边袖手旁观而给贼人围杀在村口,不说内心愧疚,要是传将出来,温大人将成为官场上的笑柄:谁会如此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严朴看着田地里那七个给箭射杀的流寇,战斗已经在他赶来之前结束。
还有三匹马躺在地上,一匹马已经死透,另两匹马中了箭,血流了很多,蹄子扒着地,鼻喷着白雾,也堪堪要死去。
就看见陆缚骑马跟着温盈袖的马车后面缓缓下了湖堤,还有一队骑士尾随其后。
“严叔,”温盈袖看见严朴到村口来,让霍氏将帘子掀起来,跟陆缚说道,“严叔二十年前就跟我二叔去顺天了……”
陆缚之前就听人提起过严朴,只是昨天相见也不认得。
严家在温家为仆已经四代,严朴在年轻时就是永康县武秀才,只是本朝武不如文,考中文秀才、文举人就有功名,考中武秀才、武举人却要去军队积累军功才会有功名。
严朴二十年前没有想着从军搏个功名脱离贱籍,而是陪温悟尘去顺天参加会试,随温悟尘在顺天一留就是二十年。
“陆举人,刚才真是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