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哼了一声，双手环胸，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ot;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虚伪。昨天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真要下山当凡夫俗子去了。怎么，见识过广袤天地之后，舍不得了吧？&ot;

她似乎早就断定我会回来。

&ot;不过——&ot;她话锋一转，脸色忽然凝重下来，竖起一根手指，&ot;我的炉鼎，可不是谁都能当的。鉴于你此前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我要对你进行一些考验。&ot;

考验。

我看着她那张越看越觉得熟悉的脸：&ot;什么考验？&ot;

她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脸颊上点了点，略作思考，然后眼睛一亮：&ot;夸我。&ot;

&ot;夸你？&ot;

&ot;对啊，夸我。&ot;她理直气壮地说，&ot;你们书生不是读书很多吗？&ot;

&ot;考验就是这个？&ot;我有些不敢置信。

&ot;怎么？给你想个简单的，你还不乐意？&ot;她双手环胸，撅了撅嘴。

她站在我面前，白纱裙被风压得贴住身形。

腰细得过分，裙摆层层叠叠地漫开，像片片柔云。

肩线显得有些单薄，可腰下那道弧线，又在纱里隐隐透出些说不清的婉转。

她看着我。

眼尾微微向上勾着，瞳仁又黑又亮，带着三分含情。风吹起她散在腰间的长发，发梢擦过我的手背，凉丝丝的。

我突然惊觉，不由自主地开了口：

&ot;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ot;

&ot;双眸剪秋水，十指剥春葱。&ot;

&ot;皑如山上雪，皎如云间月。&ot;

&ot;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ot;

&ot;愿逐月华流照君……&ot;

&ot;相逢何必曾相识……&ot;

她眯着眼，微微点着头，似乎对我的夸奖很受用。我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哑然——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我为什么会觉得她眼熟。

是王二的记忆。

那个他只见过一面、就念念不忘的合欢峰仙子。

收徒大典那天，她从玉撵中走出，立于高天之上。

他站在人群里，仰着头，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记得她衣袂飘飘，只记得她的声音。

亦如此时此刻。

她眉眼含笑，朱唇轻启：&ot;我叫沈念微。合欢峰大师姐——&ot;

她顿了顿。

&ot;——也是合欢峰峰主之女。&ot;

我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

我张着嘴，看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前的人影晃了晃，又定了定。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ot;沈玉……沈玉跟你什么关系？&ot;

提起这个名字，她似乎有些头痛，皱了皱眉，叹了口气：&ot;沈玉啊……是我不成器的弟弟。&ot;

那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口上，把我整个人砸进十八层地狱……

我娘。是沈玉的玩物。

而我。却成了沈玉姐姐的炉鼎。

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像是被冻成了一根冰柱子。指尖冰凉，连嘴唇都在发麻。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上不来，也下不去。

&ot;咕噜——&ot;

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声，从我肚子里传出来，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响亮。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我的肚子，又抬起头，看着我。忽然&ot;哼&ot;了一声：&ot;饿了吧？走吧，作为我的新晋炉鼎，带你去吃好吃的。&ot;

她说着，一把抓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温热，带着一股暖意，从我的指尖一直传到手腕。

&ot;哎。&ot;她忽然偏过头，看着我的脸，&ot;你的手好冰。&ot;

---

妖域·青丘

一只白狐静静地趴在花丛中，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一朵花上停着的蝴蝶。

它的身子正在极其缓慢地靠近，一步，一步，压低了脊背，连尾巴都绷得笔直。

蝴蝶依旧停在花瓣上，翅膀一张一合，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白狐的嘴已经咧开，露出尖尖的牙齿，蝴蝶似乎已经成了它的囊中之物。

&ot;嗖——&ot;

突然，另一团草丛里砸出一团交缠在一起的身影，翻滚着碾过花丛，瞬间把那朵花压扁。蝴蝶被惊得振翅而起，扑棱棱地飞远了。

两条身影砸在地上后散开——一黄一黑，两只狐狸。它们分开后，依旧互相弓着背，龇着牙，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