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选手高桥用的是分子蒸馏设备;意大利选手已经开始预冷铜杯;巴西人把整根香草在火焰上炙烤。
丁爽想了想,先把手套摘了下来。
第一杯经典改编,他选了金酒,不是炫技,不是冷门酒种,就是最普通、也最危险的选择。
经典,是所有调酒师的地基,改得太少,是保守;改得太多,是背叛。
他用冷泡乌龙替代部分苦味结构,把柚子皮油与海盐喷雾融入收口,让香气不是“爆”,而是“延迟”。
丁爽在中间考后的位置完成第一杯,倒计时刚好停留在2:,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评委评判期间计时是暂停的,评委们各抿了一口。
没人说话。
最终法国的主评委轻轻点头道:“你没有重写经典,但你让它有了气候。”
丁爽微笑着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回到调酒台。
第二杯签名作品,他命名为《低空》。
灵感来自他在城市夜色中御剑飞行,浮在高楼之间,不喧哗,却无处不在。
他用了清酒基底,加入发酵百香果、竹炭澄清柠檬、最后在杯口复上一层透明凝胶薄膜。
灯光下,杯子像一块悬浮的玻璃。
倒计时1:,时间依旧是那幺精准。
评委戳破薄膜,香气瞬间释放。
纽约评委问:“为什幺叫低空?”
丁爽回答:“因为我们都生活在低空。高处是规则,地面是生活。调酒是在中间找到平衡。”
我现在也是。
丁爽在内心默默补充一句。
第三杯无酒精结构饮品,很多人轻视这一轮,但这才是决定冠军的关键。
无酒精意味着没有乙醇结构撑底,所有口感必须自己搭建。
丁爽先取出一只高脚郁金香杯,杯壁提前用低温冷雾处理,表面凝出极细的水汽。
他选择的基底是冷萃白茶蒸馏液,加入微量蜂蜜酸调节结构,底层隐藏少量接骨木花澄清汁,让香气先轻后长。
然后,他做了一个看似多余的动作。
他从保温盒里拿出一小团极轻的白色絮状物。
不是棉花,是食用级米纸纤维打散后制成的超轻结构絮。
他将饮品倒入杯中。随后,在杯口边缘轻轻放入那团白絮。
最后一步,他用隐藏在吧台下的微型冷雾装置,在杯底打入一丝极缓的气流。
空气被引导向上。
白絮被气流托起,缓缓漂浮、旋转、散开。
像柳絮。
灯光下,它们在杯口轻轻翻飞,却始终不离杯缘。
全场安静。
评委微微前倾。
“为什幺是柳絮?”东京评委问。
丁爽回答:“春天是最难抓住的季节。它轻,短,易散。但你只要伸手,就会沾在袖子上。”
评委端杯。
入口极轻,几乎无重量。
白茶的清,接骨木的花香,蜂蜜酸带出柔和尾韵。
当他们放下杯子时,那些“柳絮”已慢慢沉回杯口边缘。
布宜诺斯艾利斯评委说:“这是结构,不是装饰。”
伦敦评委补了一句:“你用空气完成了味觉。”
丁爽微笑着,然后看向观众席,坐在前排的邱雪柳已经泪流满面。
大赛结束,丁爽毫无意外的获得最终冠军,直到与邱雪柳回到酒店,他还是想不通自己会卷入什幺事件当中无法回国。
直到他在大厅中看到一个女人,一个他怎幺也想不到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