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了我两秒,把脸转开了。
……
“刚才竹林口那一声,”
他说,“墩子刮的吧?”
他往院子里走。
林栀愣了一下,跟出去了。
我跟在后头。
那辆白丰田歪在院子当中,太阳底下白得晃眼。
他绕到车屁股那一边,蹲下了。
左后门一直到后翼子板,一道刮痕,一巴掌长,白漆刮没了,露出底下灰的底漆,边上还蹭着一溜水泥灰。
林栀站在他身后,弯腰看。
她一弯腰,牛仔裤往下绷,绷在屁股上,绷出两个圆,腰后头露出一截白肉,湿t恤贴上去,又让汗粘住了。
她看清了那道印子,脸一下子白了。
“……我妈的车。”
“七年,一道没刮过。
给我刮花了,你赔。”
“唐主任说的,”
他拿指头在那道印子上摸了一下,“刮花了,我赔。”
他站起来,看着她。
“你今天来这儿,你妈知道吗?”
林栀没说话。
“她上班?”
“……今天她值班。”
“那就不知道。”
他说。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伸手往座椅前沿底下一摸,摸到那根杆,一拉,座椅往后一滑,滑到了底。
他把车开进了车间,停在我爸那辆帕萨特的举升机边上。
“一个钟头。”
他跳下车,“打磨,补漆,烤,抛光。
你妈拿放大镜也看不出来。”
他把钥匙往车顶上一搁。
“你要现在走,钥匙在这儿。”
林栀站在车间门口,太阳在她身后,把她那件湿t恤照得半透,运动胸罩的边、胸口那两团的轮廓都透出来了。
她看看那把钥匙,又看看那道刮痕。
“……我等。”
……
他拎了一桶水,一沓水砂纸,蹲在丰田车屁股边上,开始磨。
砂纸在漆面上走,沙,沙,沙。
他光着膀子蹲着,后背冲着我们,那两大块肉跟着胳膊一动一动的,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淌进工装裤的裤腰里,裤腰往下坠着,露出一截胯骨。
那几道指甲印横在他背上,红的。
林栀站在他身后一米远的地方,抱着胳膊。
她看着他的手。
我还有活儿。
新滤芯拧上去,新油往里加,五升半。
我站在帕萨特边上,举着油桶,往漏斗里倒,离他们三米。
夏棠坐回了冰柜上,拿着手机。
“好久没更车库了,”
她说,“粉丝天天催。”
她把镜头冲着蹲着的那个后背,“林医生你别躲,我不拍你脸。”
林栀往边上让了一步,让出了镜头。
沙,沙,沙。
“你跟沈阿姨,”
林栀说,“两年了。”
“嗯。”
“江叔叔叫你恩人。”
“他叫的。”
“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
林栀咬了一下嘴唇。
“……恶心。”
“不恶心。”
他说。
砂纸没停。
“你阿姨乐意,我乐意。
江工不知道,小孩知道。
小孩刚才说了,别说。”
林栀没吭声。
沙,沙,沙。
“你练车的时候,”
她说,声音低下去了,“手往哪儿放,你自己知道。”
“知道。”
她等着。
等他说别的。
他没说别的。
他把砂纸在水桶里蘸了蘸,接着磨。
“我看上你了。”
他说。
他头都没回,冲着那道刮痕说的,跟说“这块得多磨两遍”
一个调子。
“小孩家饭桌上那天,你叫我陈师傅,那时候就看上了。”
我手里的油桶歪了。
新机油从漏斗里漫出来,顺着发动机舱往下淌,淌到我爸那辆车的保险杠上,淌到我鞋面上。
“哥哥!”
夏棠在冰柜上叫起来。
“你也看上了。”
他说,“沈律师也看上了。”
他又蘸了一下砂纸。
“我看上的多。”
夏棠把棒冰棍儿冲他后脑勺扔过去,砸在他背上,弹到地上。
她笑得在冰柜上直晃,背心底下两条腿乱蹬。
林栀没笑。
她站在那儿,抱着胳膊,胸口一起一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