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胸甲零件,用镊子夹着一张泡好的水贴往边缘上贴。
他眯着眼,屏着呼吸,手指稳得不像话。
贴完之后他退远了半寸看了看角度,然后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玲音靠在门框上,看了好几秒。
她开口了:“……你拼完了打算放哪?”
阿澈抬头,看到她靠在门框上,愣了一下:“……放书房架子上。”
“就那个架子?”玲音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书房角落里那个小小的一层木架,上面堆了些书和文件,“那个架子连一只脚都站不稳,你花这么多时间拼完了就放那落灰?”
阿澈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玲音没有等他回答。她走进书房,站到那个架子前面看了看,伸手摇了摇木架的边缘,确实不稳。她退后一步,拍了拍手上的灰:
“改天去买个模型柜。玻璃那种,带灯条的。”
阿澈愣了:“……小姐?”
“放客厅,或者放走廊那面空墙前面。你以后想买多少模型都行。”她说得很随意,“到时候把模型都放进去,里面打上灯应该挺好看的。”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看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补了一句,语气是那种努力维持的漫不经心:“……拼完了跟我说一声。我看看效果。”
她没有回头看他是什么表情。但她走出书房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低沉声音:
“……谢谢小姐。”
………………
那个电话是在周四下午打来的。
玲音当时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自己在《elo》官方论坛上发表的攻略帖子,评论区里还在刷着“天月九玲大佬牛逼”,“看你的攻略之后我一次就过了!”的消息。
她正要回一句什么,余光瞥到阿澈从厨房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串她没有看清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听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变了。是他平时处理正经事时会用的那种,低了半度,语速慢了一拍,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玲音停下手里的动作。
阿澈背对着她站着,她能看到的只有他的背影和握在耳边手机的手指收紧的弧度。
通话持续了大概两分钟,他说的话不多。
“嗯。” “好。” “可以。” “我会带她过去。”
然后他挂掉了电话,在窗边站了两秒,转过身。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克制、滴水不漏。
但玲音认识他六年了。
她能认出那张脸上那些极其细微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的变化。
他的眉心有一条极淡的竖纹,是他在组织语言的时候才会出现的。
她先开口了:“……谁的电话?”
阿澈走过来,在她面前的茶几边站定。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拘留所那边的。老爷的案件有进展了。首次探视机会已经批下来了。”
“……什么时候?”
“这周五。时间约的是上午十点。”
她点了点头。周五,那就是明天。比她预想中要快,但也好,快意味着不用在等待中反复折磨自己。
然后阿澈继续说下去了。语气比他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更谨慎一些,像是在挑每一个字的重量:
“……但是有一个程序问题,需要先跟您说清楚。”
玲音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克制的,但她注意到他说话的间隙比平时多了。
“小姐您应该知道自己的公民身份是被冻结的吧。”
玲音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您以侍奉囚身份进入拘留所,属于受刑人进入公务机关。按照规定,全程需要执行外出拘束管理。”
阿澈停了一下。
“手铐需要反绑在身后。从离开家门到回来,这段时间内不能解开。”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玲音没有动。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反绑。他要把我的手反绑在身后,然后让我爸看到我被绑着的样子。)
她的指尖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小姐。”阿澈的声音从她面前传来,比刚才更轻一些,“如果您不想去……”
“我去。”
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不大,甚至没有提高,但很清晰。
“……我说我去。你不是约好时间了吗。那就去。”
阿澈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但他站在那里又停了一拍才转身走开。那一拍里有一种他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那天晚上的气氛和平时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