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前,他们只会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我以性命起誓。”
良久没有人出声,他们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闻祁率先向谢无妄行礼,男人单膝落地,右手放在胸前,那是妖族效忠领时最郑重的礼节,低下去的脊背笔直,声音清晰,“闻祁愿助少主一臂之力。”
谢无妄眸光一动。
闻祁随后站起身,对着台下众人强硬道:“不愿认少主的,今日没人逼你们跪,我也会时刻关注归源的进展。可从现在起,各区守军谁敢借领之死趁乱争权,在妖城先动兵,我第一个杀。”
这才是闻祁,这是对不忠最熟悉的处理方式。
片刻之后,人潮慢慢往后退,他们没有没有高呼什么新主继位,只是默许了今日不会再继续闹下去。
最前方几名负责妖城民生的执事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道:“东区储存的人工灵源最多只够二十多天。”
谢无妄看向他,“明日把完整账册送给我。”
“边城呢?最近激进派残部一直在附近活动。”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一场随时可能爆冲突的质问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议事。
某种意义上,这比一场整齐划一的跪拜更加真实。
那些原本充满戒备的目光,也在这种琐碎的问答里缓慢生变化。
几个对人类敌意极深的旧部经过裴临川时脚步明显停了一下,到底没有在这里拔刀。
“至少今夜,妖城不会乱了。”闻祁道。
谢无妄顺着他的目光往长阶下看,万家灯火亮起,低声道:“还需要时间。”
闻祁道:“当然,领用了几十年才让这些人跟着他。您说几句话,他们就跪下来称主那才奇怪。”
谢无妄笑了一下,忽然问:“甘心么,闻祁?”
他没有任何迟疑,“领救过我的命,我这条命早就交给他了。”
“现在他不在了,护住您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事。”
第章 “我陪你。”
主殿的人散尽以后,各区送来的账册续堆上长案,谢无妄坐在灯下翻到很晚,纸页被夜风吹得微微翕动。
外面的妖城已经安静下来,远处零星灯火沿着山势蜿蜒,巡夜守卫提着灯从长街经过,光影窗棂一晃而逝,裴临川站在窗口,忽然开口:“你母亲既然已经找到归源这条路,人类当年为什么会让它停下来?”
谢无妄翻页的手顿了顿,“我不知道,很多东西已经被抹干净了。我只能猜测,归源如果成功了,妖族或许会过于强盛,对人类造成很大的冲击吧。”
闻祁抱着几份边区送来的急报进来,听见了最后几句,他把东西放到案上,“少主,你还是把他们想得太干净了。”
谢无妄抬眼。
闻祁垂手理了理那几份急报,语气有些凉薄,“怕妖族强大当然是一层原因,这句话拿到明面上来说冠冕堂皇,可人类真的是这么想的么?”
谢无妄眉心一皱,“你知道些什么?”
闻祁笑道,“当妖族不需要依靠人类获取灵源,没有灵源争夺,没有一座城隔三差五死人,很多东西也会摇摇欲坠。”
裴临川神色微沉,“你想说什么?”
“裴指挥官应该比我更清楚,危险存在的时候,很多权力才能顺理成章地挥作用。”
“军费、特殊权力,哪一样不是因为妖族还在才一直有存在的理由?”他跟在谢沉渊身边很多年,对诸多交易了如指掌,“卖药的人会真心盼着天下再也没有病吗?当然不会。”
“自诩保护人类的人也一样,外面总得有点东西让普通人怕,只有怕了,他们才知道该依靠谁。死人了,要军队、要政府。”这些话撕开了人类伪善的遮羞布,“普通人遭了灾祸,到头来还得感谢他们没有让灾祸更大。”
谢无妄看着他:“所以人类不希望归源成功。”
闻祁笑了笑,“估摸着高层那些不希望,况且,领也是这么想的。”
闻祁继续道:“他也需要六狱立足,整座妖城必须依附在他的羽翼下才能保证温饱,双方一拍即合。”
裴临川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他才开口:“既然如此,天枢计划呢?”
“照你说的,人类需要妖族这个威胁一直存在,可天的目标却是摧毁妖族灵核。”裴临川疑惑地问,“谢沉渊为什么替他们隐瞒?”
“因为当年的天枢最早不是冲着整个妖族去的。”闻祁道:“激进派那几年越来越难控制,祝岚手里的人不断扩张,连领都压不住。人类那边需要一件武器震慑妖族,领也需要一把能刺进祝岚心脏的刀。”
“但领不是傻子,人类居心叵测,他能拿天枢对付祝岚,也能拿它对付整个妖族。领跟他们交易归交易,但不能坐以待毙。”
谢无妄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垂下眼,一些不好的往事浮现出来。
闻祁看着裴临川,继续说了下去,“你的资质太好了,你死了,天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