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过去三年了,执事堂那边一直想拿回去。今年宗门内库缺玄参,执事长老派他来丹房探过两次口风,想把源矿的产出重新划给执事堂直管。我要是让他把你带走,他转头就会拿你要挟丹房。你今天是我借过的人,明天要是被他从药庐拎出去,丢的是丹房的脸。”
她说完这番话,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走到他面前。
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她仰着脸看他,那股果香混着药草气又飘过来。
“说吧,明天怎么着。”
“楚清漪回来之后,我问她。”
“她回来得晚。”沈赤霞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天井上方那片天已经暗下来了,瀑布的水汽笼着最后一点天光,“执事堂的帖子,向来是第二天巳时问话。她要是再晚两个时辰回来,你明天早上就得一个人去。你要是拖到巳时还没到,程执事那边就有理由派人来带。”
叶尘看着她。
她说话时眉尖微蹙,眼尾那颗小痣随着嘴动一跳一跳的。
她今晚来这一趟,其实就是替他把两条路摆明了——跟她走,或者等楚清漪。
他来内门这些天,沈赤霞做事从来不兜圈子;她今天能站在这里跟他说这些,已经比说多少话都清楚。
“你有法子。”他说。
“有。”她答得干脆,“今晚跟我去丹房。丹房地底有一口暖泉,是当年专修火系功法的人留下的。暖泉的泉眼里刻了一套聚阳阵,能把你经脉里的阳气吸出来,重新灌回丹田。你在暖泉里泡一夜,明天早上出来的时候,经脉里干净得很,像一张白纸。程执事那根针探进来,什么都探不着。”
“代价呢。”
她看着他,眼尾那颗痣随着嘴角的弧度弯了弯。
“代价是你得欠我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什么时候还,怎么还,我说了算。”
叶尘把侧室的门掩上,跟着她出了洞府。石门在他身后合拢,天井里那盏石座小灯还亮着,池里的水声从身后漫过来,随即被石门隔断。
沈赤霞走在前面,绕过老松,沿着崖壁那条窄路往山下走。
夜雾比下午更浓,月光石一盏一盏亮着,光晕被水汽放得很大,走在其间,像穿行在一串模糊的灯珠里。
她走得快,暗红的衣角在一层一层的雾里时隐时现,马尾随着台阶一级一级地摆。
走到岔路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对了,明天从暖泉出来之后,路过药庐别进去。小满嘴碎,你身上带着丹房暖泉的味道,她一闻就知道你昨晚在哪。”
“那什么时候回药庐。”
“午后。等程执事问完话,你该干嘛干嘛。药庐那边我给你留了活,明天的药材分拣是早晚各一批,你赶得及。”
她说完,转身继续走。
叶尘跟在她后面三步远,看着她从岔路口往第五峰方向拐。
走了约莫半刻钟,丹房那八根赤铜柱先从雾里露出来,铜身被炉火烘得发暖,雾气贴上去,晕开一圈浅浅的金边。
正殿门口那尊九龙炉的炉膛里火还燃着,光从铜盖的镂孔里漏出来,一圈,一圈,映在湿漉漉的石板上。
沈赤霞走到正殿门口没有停,绕过殿侧那条窄道往后走。
后面是一排低矮的附属石屋,最末一间门上挂着一块小木牌,牌上刻着“泉房”两个字。
门口蒸腾着一层薄薄的暖雾,从门缝底下漫出来。
她推门进去。
叶尘跟进去时,迎面一层热浪。
石屋里是一间不大的静室,地面正中挖着一口方池,池面冒着白气,池底深处泛着一层暗红的光,一明一灭——是聚阳阵的阵纹,在泉眼里缓缓转着。
池边搁着两条擦身的布巾,叠得整齐,旁边是一套干净的里衣。
沈赤霞走到池边蹲下,伸手探了探水面,回头看他。
“脱衣服,下去。”
她语气平常,像在吩咐药庐里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叶尘解开道袍,搭在池边的木架上,里衣也褪了。
赤着上身,从池边踩着石阶下到水里。
暖泉的水比体温高出一截,刚没到腰,热度便顺着脚心顺着小腿往上爬,他浑身的毛孔一层层打开,经脉里那层太阴诀的阴气被热水逼着往外退,一丝一丝地散。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下去,水没到锁骨的位置。
沈赤霞蹲在池边看他。水汽把她的脸熏得发红,额前的碎发很快湿透,贴在鬓角。她没急着出去,就蹲在那里,看他泡。
“热吗。”她问。
“热。”
“热就对了。这叫逼气,把经脉里藏的东西往外赶。你今晚泡够四个时辰,明天早上出来之前,我再给你灌一道收气诀,把暖泉吸出来的阳气重新封回丹田。那一道收气诀有点烈,你得忍着点。”
叶尘靠在池壁上,仰头看着她。
她蹲在池边,暗红劲装的领口被水汽熏得微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