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闷在冰箱后面:“练出来的。
确实是练出来的。
但不是健身房那种练法。
是从八岁那年开始,照着那本破册子,一天不落地练了二十几年练出来的。
那册子上的动作很奇怪,有些像瑜伽,有些像气功,还有些根本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照做了,每天早晚各一遍,雷打不动。
练了这么多年,没练出什么神通,就是精力特别旺盛,力气特别大,还有……下面的家伙一直在长。
想到这个,周海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有什么用呢?
力气再大,也不过是个搬运工。
下面的家伙再大,也没有女人愿意看一眼。
他太丑了,丑到连站街的女人都不愿意接他的生意。
五楼到了。
周海把冰箱卸下来,摆在客户指定的位置。客户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递过来一瓶水:“师傅,辛苦了。喝点水。
周海接过水,没喝,先问:“还有别的要搬吗?
“没了没了,就这些。”男人从钱包里数出三百块钱,“说好的,三百。
周海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那口袋是他自己缝在工服内衬里的,很隐蔽,防小偷。
“谢谢。”他说,声音沙哑。
“该我谢谢你。”男人摆摆手,“这么重的活,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找谁。
周海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转身下楼。
走出楼道时,天已经全黑了。
旧货市场里亮起了灯,昏黄的路灯下,还有几个摊主在收拾东西。
周海走到自己的三轮车旁——是辆破旧的三轮,车斗里铺了层塑料布,用来装货。
他把今天用的绷带、绳子收拾好,放进车斗,然后从车座底下摸出一包烟。
最便宜的那种,五块钱一包。他抽出一根,含在嘴里,没点。
这是他的习惯。
累极了的时候,就含一根烟在嘴里,不点,只是含着,感受烟草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
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一些疲惫,或者缓解一些别的什么——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常年盘踞在心底的东西。
他掏出手机看时间。
六点二十。
其实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了,手机时间不准,慢了两个多小时。
周海知道,但他懒得调。
时间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反正每天都是这样过:天亮起床,去市场等活,有活就干,没活就蹲在墙角发呆,天黑回家,吃饭,躺着,到十点多去窗边看看,然后睡觉。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对面的小姑娘中考成绩出来了。
周海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中午在市场等活时,听见几个摊主在聊天。
他们说老叶家的闺女考了全市第二,说老叶晚上不开摊了要庆祝,说那小姑娘真是争气,给家里长脸了。
周海蹲在墙角,默默地听着。
他没插话,也没表现出任何兴趣,只是低着头,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但那些话,每个字都钻进了他的耳朵。
全市第二。
真好。
叶青家的二楼。
此刻,对面灯火通明。能听见隐约的笑声和说话声。他们在庆祝,一家四口,围着一桌子菜,说说笑笑。
周海靠在藤椅上,听着。
听了很久。
周海从兜里掏出那根烟,这次他点了。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来,点燃烟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进入肺部,辛辣,刺激,让人清醒。
他吐出烟雾,看着烟雾在夜空中慢慢散开,消散,最后无影无踪。
就像他的人生。
九点半了。
周海掐灭烟,站起来。腿很疼,但他习惯了。
窗户正对着叶青家。距离不远,大约七八米。
周海把窗帘撩开一条缝,往外看。
叶青的卧室黑乎乎的,人不在。肯定在楼下帮父母干活了——他知道,最近叶青考完了,每天都在楼下烧烤摊帮忙,一直忙到十点多才上楼。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那条街上的路灯到八点才亮。叶青在楼下灯光里来来回回地忙,端盘子,擦桌子,给客人递饮料。
她刚把一桌客人的签子收进塑料桶里,抬头擦了把汗。
夜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烧烤的烟火气和秋天的凉意。
她收回目光,弯腰继续收拾。
炭火的暖意扑在脸上,身后是父母压低了声音的拌嘴——“你让她去歇着!”“她不肯我有什么办法!”——她听了想笑,嘴角弯起来,没出声。
周海靠在窗边,听着对面楼下喧闹的夜市。
夜市里人声鼎沸,有划拳声、酒杯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