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分钟，孙行长把近期资产注入的进度逐项过了一遍，说大部分手续已经收尾，剩下的工作流程这两天也全能完成。

曹旭应着，又喝了两口茶，才起身回了自己那间临时办公室。

他把工作组的几个人叫到会议室，郭杨、乔雨薇、李佳杰和另一个同事小刘陆续落座。

曹旭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目光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

“这段时间仰仗各位了。

你们的工作日志我全部看过了，非常细致，我很满意。

年前大家维持现状，年后这个临时工作组就正式解散，各位回到原来的岗位上。”

这话落地，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但笑意背后藏着的东西各不相同。

郭杨是老银行人了，也是孙行长安排来的关系户，面色如常，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乔雨薇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目光微微垂下，像在盘算什么。

小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笑容里带着点客套的轻松。

只有李佳杰坐在长桌最末端，低着头，手指捏着档夹的边缘，纸张被他的指腹摩挲得微微起皱。

这一个多月他在工作组里过得实在太舒坦了。

不用轮班，不用在柜台前一坐就是一整天，不用应付那些挑剔的客户，工资、和专案奖金非常丰厚，还能接触到银行各个核心部门的运作。

那种被看见、被需要的滋味……

一旦尝过，就再也回不去柜台后面那个被遗忘的位置了。

曹旭移开目光，转向乔雨薇：

“晚上你再订个饭店，咱们吃顿散伙饭，也算提前过年团建了。”

乔雨薇应了一声“好”，在手机上记了一笔。

曹旭摆了摆手，会议便散了。

其他人陆续起身往外走，只有李佳杰坐在原地没动。

等会议室的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合拢，他才站起来，走到曹旭身边。

“曹总，”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我知道您是银行股东，在行里说话的分量，话语权举足轻重，能不能让我以后跟着您干？

我给您鞍前马后，绝不含糊，我真的不想再回柜台了。”

曹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我在咱们行也没具体职务，你跟着我也没什么前景啊。”

李佳杰急道：

“曹总，您谦虚了，像我这种小人物，你安排我去任何一个部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我真的非常珍惜这次机会。”

曹旭刚把笔记本合上，闻言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事实确实是这样，我可以给你调岗，甚至给你升职，就一句话的事。

但你得先告诉我，你能为我做什么？

成年人之间，讲究的利益交换。”

李佳杰愣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曹旭不缺钱，不缺地位，不缺任何他一个柜台员工能拿得出来的东西。

他无数次幻想过。

如果自己是曹旭的身价、地位，自己还会缺什么吗？

还会有什么遗憾吗？

那每天的生活，想都不敢想，会有多么丰富多彩。

他攥了攥拳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曹总……您能不能明示一下，您要我做什么？”

曹旭看了他几秒，然后换了个语气：

“你跟莎莎……

最近处得怎么样？”

李佳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没料到曹旭竟然知道他和莎莎还在相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支吾着应了一句：

“还……还行。”

曹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回去想想，晚上一起吃饭。

我还是很看好你的，你非常有能力……

只不过是欠缺了一个机会。”

晚上团建订在一家粤菜馆。

包间不大，圆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叉烧切得厚薄均匀，白切鸡皮黄肉白，避风塘炒蟹的蒜香浓郁。

郭杨主动给曹旭斟了一杯酒，端着杯子站起来，话说得真诚又熟练：

“感谢曹总这段时间的教导，跟您学到了很多东西，终身受益。”

说完仰头干了。

乔雨薇也举了杯，话说的轻巧却圆润：

“以后要是有机会，我还想跟着曹总学习。”

小刘也敬酒附和：

“感谢曹总给的这次机会和提携，没齿难忘。”

只有李佳杰坐在靠墙的位置发呆，面前的酒杯几乎没动过，夹了一块叉烧放进嘴里嚼了半天，也不知道尝出什么滋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