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颜色,脑子空白了整整三秒。
然后昨天晚上吃的那些冰激凌全部涌进记忆里。
冰箱最底层,整整一抽屉,上面都是我看不懂的鸟语,但那个坏家伙的东西应该没有差的。
六个口味,每盒都在诱惑我,一看就是专门放在那儿让我吃的。我像发现宝库一样兴奋,一口气吃了四个。奶油味特别浓,甜得舌头都发麻。
我几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冰激凌。
“操……”
我咬着嘴唇,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疼。
真的好疼。
小腹一阵一阵地绞着,比上次来得更厉害。上次还只是隐隐地胀,这次是实打实地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
我跪坐在床上,手指死死抓着被单,指关节发白。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掉的。
完全没有预兆,就是觉得疼,觉得难受,觉得委屈得不行,然后那些水就从眼眶里渗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滴滴答答落在被单上。
怎么会这么疼。
我以前当男人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最多就是喝多了冰的会肚子不舒服,拉个肚子就过去了。
可现在这种疼完全不一样。
它不只是在外面,它在里面,在这个我根本不想承认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的里面,一下一下提醒我。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嫩的手指,粉色的指甲,细得可怜的腕骨。
这双手现在正在摸着自己的肚子。
摸着那个一直在流血的地方。
那个地方告诉我,我好像可以生孩子。
因为痛经会出血,出血就说明卵巢在排卵。
排卵就意味着……我猛地摇头,不想再往下想。
可那念头已经钻进脑子里了,拔都拔不出来。
“呜……”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哭。
枕头被眼泪洇湿了一大片。
我想大声哭,想把那个“能生孩子”的念头从脑子里哭出去,可又不敢太大声。
这房子隔音怎么样我根本不知道。
要是被隔壁的老头子听见了,我还怎么保留我的一世英名。
可我现在的样子,真的太狼狈了。满脸泪痕,嘴唇发白,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颊上,身下的床单一片狼藉。谁都不想被看见。
我宁愿一个人在这里缩着,也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连这种最普通的、每个女人每个月都会经历的事情都处理不好。
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嗒。”
卧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快,越来越近,中间夹着我熟悉的皮鞋敲地声。
柯夜?
根据我的观察。
他的日程今天不是要加班吗?
我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收拾一下,门就被推开了。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漫进来,把他整个人笼成一道暗色的剪影。
他穿着白天出去的那身深灰色西装,领带还系着,外套没脱,应该是回来就直接上来了,说不定连,还真是衣服都没换。
他站在门口,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凌乱的床单,扫过我蜷缩的姿势,扫过我满脸的泪痕,最后停在我膝盖间那一片暗色的痕迹上。
他没说话。只是快步走过来。
皮鞋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有节奏地响,可我听着听着,眼泪又涌了一波上来。
“别过来。”
我吸着鼻子,想装凶,声音却软得像一团化开的棉花。
“你别看……”
他没理我。
走到床边蹲下,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还没散尽的冷风味道,和西装面料上沾的一点他办公室里那种纸和皮革混合的气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
我低下头,不看他。
“刚才起来就,就这样了。”
“昨天吃了什么。”
“……冰激凌。”
“几个。”
“四个。”
我听到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可落在我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比骂我还难受。然后我感觉到他的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背。温热的,干燥的。
“别擦。”
他说。
“别用什么擦,等我一下。”
他站起来,脚步匆匆地出了卧室。
门没有关严,外面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线。
我听见他在外面喊秦叔,声音不大但很急。
然后有翻柜子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微波炉叮的一声,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好像很短,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