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拂尘轻轻一挡,不着痕迹地将甄太妃搭在臂上的手拨开了。
“太妃。”
他后退了一步,目光清明温和,没有一丝被挑动的波澜。
“贫道修的是清虚之道,不近女色并非因为嫌弃哪位施主的容颜,驻颜之术需要天地灵机的配合,施术时机不到,强行为之,非但无效,反伤太妃的元气。”
甄太妃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李四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不是愤怒。
是困惑。
她从十六岁入宫开始,就没有被任何一个男人这样无动于衷地拒绝过。
太上皇见了她这副模样会红了耳根。
那些个偷欢的侍卫和太监见了她这般做派早就跪在地上哆嗦了。
这个道士——
贾姐姐不是说了么,这个道士和他那个老杂役徒弟,给太皇太后和贾母施术的时候,可不是什么“不近女色”的清修之人。
那他为什么对自己就——
“真人是真的不近女色呢,还是挑着近?”
甄太妃收回了手……
但语气里的软媚并未褪去,反而多了一丝咄咄逼人的锋利:
“太皇太后去得,贾老太君去得,偏偏妾身就去不得?真人这碗水端得可不太平。”
“太妃误会了。”
李四的语气不变:
“每个人的天命气运不同,施术的时机自然也不同,太皇太后的机缘到了,贫道便施了术,太妃的机缘未到,贫道便不能施,这不是偏心,是天道有序。”
“天道有序。”
甄太妃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带着一丝讽刺:
“好一个天道有序,那敢问真人,妾身的天道几时有序?”
“快了。”
李四答得极简。
“快了是几日?”
“贫道说不准。”
“又是说不准。”
甄太妃深吸了一口气,胸前的薄衫随着呼吸的起伏绷紧又松开,巨乳的弧线在薄纱下起伏如波:
“真人,妾身不是没耐性的人,可妾身的耐性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妾身今日来,是给了十二分的诚心,真人看也看到了。”
她顿了一顿,目光直直地盯着李四的眼睛。
“妾身的身子,真人方才也瞧了个分明。”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妾身不怕把话说透了:宫里头那些个男人,这辈子见过的妾身见过的更多、玩过的花样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真人若是担心妾身受不住你那术法的辛苦,大可不必,妾身什么阵仗没经过?”
她往前凑了半步,嘴唇几乎贴上了李四的耳廓。
“贾姐姐跟妾身说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呵出的热气拂过李四的耳垂:
“粗如小臂,长逾尺余,两根,三日三夜,不可空穴超一刻钟,妾身……全知道了。”
她退后了半步,嘴角勾起一个极为自信而风骚的弧度。
“真人觉得,妾身承受不了么?”
李四沉默了三息。
“太妃。”
他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清朗:
“太妃既已知晓详情,贫道也不瞒太妃,施术之法确实如贾夫人所言,需师徒二人同时以精元灌注,这不是寻常之事,对施术者和受术者都是极大的消耗……贫道绝无半分轻慢太妃之意,只是时机确实还差一些,贫道宁可让太妃多等几日,也不愿因仓促行事而伤了太妃的身子。”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甄太妃的嘴唇紧紧抿了一下。
“那就这样罢。”
她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方才的软媚和风骚像是一层薄冰下的春水,骤然重新冻上了:
“妾身等着,真人什么时候觉得‘时机到了’,差人知会妾身一声便是。”
“贫道一定。”
李四躬身行礼:
“太妃请放心,不会太久了。”
“哼。”
甄太妃轻哼了一声,转身拎起案上的食盒,又停了一下:
“这糕点留给真人罢,不管你午时之前用不用得。”
她将食盒重新搁在案上,然后一甩袖子,向殿门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李四一眼。
“真人。”
她的声音又软了几分:
“妾身说句不怕脸红的话,这些天妾身每夜……都睡不大好。”
她没有再说下去了。
但那双含春的媚眼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垂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两下,然后她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
李四站在殿中一动不动,直到那脚步声完全消失了。
他的嘴角才缓缓地弯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