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宅的月例、衣裙、招呼的分寸,都跟着脚步变。
柳氏看在眼里,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却不能当众撕破——撕破会令县令厌烦。
城东这边,却难得清静了些。
官差的单不再专点唐记,差役也少往巷子里钻。
唐远把炉火按自己的节奏生着,袁圆的药一日两次,苦完之后仍是蜜饯与温水。
啊石在新院里跑得更野,膝头常破一点皮,哭两声又笑。
日子像一条被捋顺的绳子,还结着旧疤,却不再动不动就勒进肉里。
袁圆有一晚问:“柳夫人……还会来吗?”
唐远想了想,道:“也许会。
也许她自己先忙不过来。”
“忙什么?”
“内宅。”
他声音平,“有些人外边伤不了你,便只能回去跟自己人斗。
斗久了,刀尖朝谁,都不一定。”
袁圆“嗯”
了一声,没有幸灾乐祸,只把啊石的小被角掖好。
她知道世事轮转不讲公道,只讲谁先松手。
宋城晏已在刑里,柳氏困在自家的院墙与县令渐冷的眼色里;而他们这进小院,要守的不过是热药、炉火,以及月事一次次来时,她仍会轻轻一沉的那点盼望。
至于柳氏能不能从内宅的针里爬出来——那是县衙屋檐下的事。
城东的门闩,只对城东的夜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