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王强到底没敢造次,乖乖把那隻探头探脑的头狗「王一」放了回去。
他捏着狗脖子把牠塞回暖和的狗地窖,临走前,还特地提了一大桶热乎伙食,全倒给了地窖里那十八隻嗷嗷待哺的猎狗。
如今王家的日子彻底翻了天。
自打上回建了马厩,掌管粮库的大嫂再没克扣过一粒粮食。
大房和二房攒下的家底,够全家横着吃喝好几年。
大嫂心里最稀罕这个有本事的二叔王杰。
二叔发了话,底下的兄弟都得可劲儿锻炼,只有身骨练棒了,以后进山才能当个顶天立地的称职猎人。
此时燠热的火炕上,全家人正捧着饭碗,稀里呼噜地吃着精白大米饭。
以往家里顿顿是拉嗓子的大饼干粮,如今换成了油亮的大白米。
几顿饱饭下肚,弟弟们原本干瘪的身躯也慢慢丰润了起来,炕上热闹得像过年。
炕桌上的菜色堆得满满当当,有鲜鱼、有大肉,还有绿油油的炒青菜,中间供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青菜蛋花汤。
三鹏和四义看象棋入了迷,一边扒拉大米饭,一边在炕上「啪啪」地走棋过瘾。
王杰一边嚼着饭,一边瞅着这俩弟弟暗笑。
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
老爹王强坐在炕头上,率先搂完了碗里的饭。
他熟练地给自己点上一管旱烟,吧嗒抽了两口,眼神却止不住地往窗外瞅,心思全在狗地窖里那些狗子身上,眉头拧成了一团。
老爹吐出一口白烟,转过大脑袋衝王杰说:「二杰啊,这一趟回门蛮远的,我听大刚说你居然要坐马车去?」
「咱家现在又不是没钱,怎么不坐火车呢?」
王杰正蹲在炕沿下,低头往麻袋里紧着绳子。
听见发问,他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的大汗,一脸无奈:「爹啊,今天你是没看我媳妇买了多少回门礼。
」
「成袋的大米、麵粉,还有缝纫机、收音机,七七八八一堆东西!
」
「这要是坐火车,咱和媳妇两个人根本倒腾不过去。
」
「反正你把心放肚子里,俺手里有上头特批的通行令,一路上稳当得很,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
这时,老娘吴娟掀开灶帘子走进来,浑身还带着油烟味。
她一听这话,当即把脸拉了下来,扯着嗓子衝老爹嚷道:「咱二杰能像你这猪脑袋?秀莲回门不带东西难道两手过去?」
「你天天不操正心,赶紧管好你那十几隻猎狗!
」
「下次要是再敢给老娘带进屋上炕,老娘一个铲子挥过去,连你一起拍下去!
」
老爹被这突如其来的连珠炮轰得脖子一缩,怯生生地往炕角挪了挪,小声嘟囔:「我也不是不为他好……哪知道媳妇一口气买那么多……」
老娘眼珠子一瞪,老爹登时没了气焰,老老实实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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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王杰做为曾经的特勤队长,过日子向来是谋定后动。
如今手里有了那张纸令,再配上院里那辆四匹驭马车,他对明天的目的地心里也算有了底。
出了大屋,王杰先奔向后院。
他瞅着那棵大半个箭头嵌入树皮的老树,一边盘算,一边把视线挪回手里的十字弓上。
这铁箭头虽然削得尖锐,射山鸡野兔是够使了,但要是真在雪地里撞见几百斤的大野猪或黑瞎子,铁的到底还是太软,碰上硬骨头容易捲刃——就像今天射那隻野猪,足足中了三箭才死,就是因为铁箭头力道不透。
钢箭就不一样了,那玩意儿硬气、趸实,射进大货的肉里扎得深。
要是真碰上狠的,一箭直接灌进脑子里,哪能给牠活路?
想到这儿,一拍大腿,他打算把这些弓箭的铁头子全升级成钢的。
王杰心想,这趟自己要出远门,还是得照原计划,大哥那把做大号的,三鹏和四义的整轻便点。
以后每天晨练,大哥带队出去跑步时,正好带在身上防身。
要找钢片,这林子方圆几十里内,非得去村口的铁匠华叔那儿不可。
王杰心思缜密,知道求人办事手里不能空着。
「哥几个先练着,俺去村口华叔那踅摸点东西!
」王杰朝院里嚷了一声,推开柴门大步往村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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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直奔铁匠铺,而是抄近路先去了村里的代销点。
在柜檯前,他掏出两毛五分钱,痛快地下了本钱扯了一包好烟揣进兜里,这才奔向打铁铺。
华叔守着这座烟熏火燎的铺子,平日里谁家的马蹄铁坏了、进山的砍刀钝了,都找他拾掇。
华叔脾气直,手艺却是一绝。
铺子后门的柴房里,常年堆着废旧大卡车的板金弹簧钢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