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亲自问他的话!
」
塞北草原上,大宁城经过一番修缮,总算有了点城池的模样,只是空气里总弥漫著一股散不去的紧张。
城北边划出一大块空地,临时搭起些工棚。
几座炉子生起了火,黑烟一股股往上冒。
掳来的汉人工匠和蒙古奴工,默不作声地搬运土石木料,眼神麻木。
豪格穿著贝勒常服,腰挎顺刀,挺著肚子站在一处土坡上,俯瞰下面这片刚圈起来的「铸炮厂」场地,脸上带著几分得色。
父汗让他当这大宁驻防将军,总揽军政,这是信任。
多尔衮站在他侧后半步,脸色平静,看不出心思。
「十四叔,」豪格转过头,「父汗限期铸出堪用火炮,时候紧得很。
这选址募匠的事,你多费心。
」
多尔衮微一躬身:「大阿哥放心,大汗亲口交代的事情,我自当尽力。
只是……」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懂铸炮的熟手匠人,实在难寻。
辽东汉匠逃散甚多,眼下能找到的,也只会铸些粗笨易炸的铁疙瘩,远不如南蛮的火炮精良。
」
豪格听了,眉头一拧,不耐地摆手:「那就想法子!
范永斗那帮晋商,路子不广吗?让他们入关去弄!
花多少银子都行!
再不行,就去朝鲜抓!
听说他们也会铸炮!
」
「还是大阿哥有法子,那我就照著大阿哥的法子去找人了。
」
多尔衮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冷笑。
豪格这小子,只知使蛮力。
铸炮这等精细事,是那么容易的?但他不会点破。
总之,一切都遵照著豪格的意思来,且看豪格把差事办砸了,他父汗要如何收场。
北京城的夜晚,凉快了些。
可有些地方,反添了阴森气。
城南郊外,离官道不远,有座不起眼的田庄。
黑灯瞎火,只有看庄老苍头屋里透出点豆光。
庄外小树林阴影里,两个人牵马,探头探脑。
一个商人打扮,却掩不住狼狈,正是被海捕文书通缉的晋商范永斗。
另一个穿粗布衣,风尘仆仆,是客氏之子侯兴国。
「是这儿?」范永斗压著嗓子问,声音喘。
「错不了,我娘留下的产业,没几人知。
」侯兴国声线沙哑,透著疲惫。
他警惕四望,才引范永斗熟门熟路地从庄后小偏门溜进去。
屋里,就著盏昏黄油灯,侯兴国灌了几口冷茶,缓过气。
「范东家,此番真是险过剃头。
」
他现在心里面也是追悔莫及!
他要知道魏忠贤还能东山再起,老老实实躺平不就完了?可是现在上了贼船,要下去就难了!
有把柄在人手里!
而且魏良卿怎么就轰轰烈烈了?侯兴国才不相信那货能那么忠烈呢!
范永斗也一脸后怕:「谁料魏忠贤下手这般狠辣!
我范家算是完了!
如今我是寸步难行!
」他看向侯兴国,眼巴巴道,「侯公子,如今全指望你了!
大汗那边催命似的,自生火铳和轮子炮的机密,再弄不到手,你我项上人头……」
侯兴国脸上闪过一丝烦躁:「慌什么!
既回京畿,总有法子。
」他压低声道,「我娘虽在宫里不得自由,旧日人脉总还有些。
京营炮厂、兵仗局那边,使足银子,未必撬不开缝。
」
他盯著范永斗:「你这边,也赶紧把过去线索引一引,看还有无要钱不要命的。
不管用什么法子,必须得手!
」
范永斗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
两人灯下低声密谋,以为神鬼不觉。
却不知田庄对面山坡林子里,两个穿著寻常短打的东厂番子,正冷冷盯著庄里那点微光。
已盯了许久。
几乎在侯、范二人溜进田庄不到一个时辰,东厂提督太监徐应元已得飞马密报。
他不敢耽搁,立刻小跑去魏忠贤的国公府。
虽然这东厂提督早就归了徐应元,但是随著魏忠贤越来越忠,在崇祯的命令下,徐应元又开始向魏忠贤汇报工作了——徐应元,老实可靠是够的,但是论起工作能力,比魏忠贤还是差远了!
值房内,魏忠贤刚卸下冠戴,准备歇下。
徐应元快步近前,凑耳低语几句。
魏忠贤那双总半眯的眼,蓦地睁大些,寒光一闪:「哦?那条『咸鱼』(指侯兴国),还真敢游回京里这潭水?」
「千真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