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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怕被海风吹散。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你做的事情。
比你嘴上说的要伟大得多。”
她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们。
但我知道。
你帮的不只是我们。”
余则成没有接话。
穆晚秋松开了手。
退后一步。
深深地看了余则成一眼。
然后转身。
扶着穆连城。
沿着仓库后面的小路。
走向了码头。
走了几步。
她回了一次头。
海风把她的头巾吹掉了。
露出了齐肩的短。
在月光下。
像一片黑色的绸缎。
然后她转回去。
没有再回头。
一个小时后。
那条渔船的灯光在海面上消失了。
余则成站在岸边。
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光点。
直到它彻底融入了夜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
咸腥的海风灌进了肺里。
任务完成了。
吴敬中的金条安全了。
穆家上了船。
盘尼西林到了秋掌柜手里。
一石三鸟。
完美收官。
他转身走向卡车。
准备返回天津。
此时此刻。
在距离三号仓库大约五百米的一个废弃的航标灯塔上。
马奎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慢慢裂开。
望远镜的镜片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画面。
余则成的侧脸。
秋掌柜的背影。
还有那二十个被搬走的箱子。
模糊。
但足够辨认。
马奎从怀里掏出了一台旧照相机。
是他从天津站被停职时偷偷带走的公家设备。
他在刚才秋掌柜搬箱子的那四分钟里。
按了三次快门。
三张照片。
他不知道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也不知道秋掌柜是什么身份。
但他知道一件事。
余则成。
在深夜。
在一个废弃的码头。
把一批来路不明的物资。
交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这足以让余则成死一百次。
马奎把相机揣回了怀里。
缩了缩脖子。
冬天的海风刺骨地冷。
他的嘴唇冻得紫。
但他的眼睛滚烫。
像一头饿了很久的狼。
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他从灯塔上爬了下来。
佝偻着身子。
消失在了黑暗里。
三天后。
马奎的出租屋里。
一个用脸盆和药水临时搭建的暗房。
红色的安全灯着幽暗的光。
三张照片在显影液里慢慢浮现。
第一张。
余则成站在仓库前。
侧脸。
模糊。
但轮廓可辨。
第二张。
一个穿渔民棉袍的人正在从卡车上搬箱子。
背影。
第三张。
余则成和那个渔民站在一起。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像是在低声说话。
马奎用夹子把三张照片挂在了绳子上。
站后退一步。
看着它们。
照片的画质很差。
颗粒很粗。
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拍的。
但那个侧脸。
那个站姿。
那件深色的呢子大衣。
马奎认得出来。
“余则成。”
他喃喃地说。
声音沙哑。
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了。
越来越大。
牙齿在红色灯光下闪着暗淡的光。
“你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