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刀疤脸退出了地窖,把木板重新钉好。
外面恢复了安静。
余则成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他把手伸进了裤子口袋里。
口袋里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本1940年的旧日历。
薄薄的。
封面已经卷了边。
这是左蓝在他出去南京之前塞给他的。
当时她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把日历的第十七页折一个角,放在第三码头邮筒旁边的树洞里。”
他一直没有用过。
第二样,是一只黄铜怀表。
表盘的玻璃已经碎了,指针停在了一个不知名的时刻上。
但表壳的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被唤醒的红色联络线(第22页)
深海。
这是吕宗方的遗物。
是那个在贫民窟地窖里说出“延安”
二字的人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余则成把怀表握在手心里。
金属的冰凉感透过皮肤传进了骨头。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在重庆电讯处机要室里第一次见到吕宗方。
那个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目光沉稳,说话留三分余地。
想起了在歌乐山的雨夜里,吕宗方用一句“钝刀割肉”
教会了他职场的生存法则。
想起了在太平饭店的管道里,他亲眼看到吕宗方使用苏联制造的真空管和延安的变频法报。
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想起了在玄武湖的血水里,吕宗方用最后的力气推开他。
想起了地窖。
想起了那两个字。
延安。
余则成把怀表放在了胸口。
金属贴着皮肤,冰凉渐渐被体温暖化。
然后他拿出了那本旧日历。
他翻到了第十七页。
用手指沿着纸面折了一个三角形的角。
动作很慢。
很仔细。
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天快亮了。
地窖上方的木板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
余则成站起来。
他把脸上的污渍擦干净了,把头梳到了耳后,戴上了鸭舌帽。
黑框眼镜擦了一遍。
他又变成了那个不起眼的、弯着腰走路的水管工。
他推开了木板,走出了地窖。
外面的巷子里空无一人。
远处有零星的犬吠声和宪兵卡车的引擎声。
防空警报已经停了,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警报更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余则成沿着巷子向东走去。
他知道第三码头在哪里。
他在到达南京的第一天就已经把这个城市的地图刻在了脑子里。
从这里到第三码头,步行大约二十分钟。
他走得很慢。
就像一个普通市民在上早班的路上。
路过了两个日军检查站。
第一个在路口,有两个日本兵和一个伪警。
余则成低着头,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个空水桶。
伪警看了他一眼,骂了一句“滚”
,挥手让他过去了。
第二个在桥头。
日本兵比较认真,要看通行证。
余则成把一张从刀疤脸那里弄来的伪造的苦力工证掏了出来。
日本兵翻了两下,扔回给了他。
他过了桥。
第三码头就在前方。
这个码头已经废弃了。
原来是一个运煤码头,后来因为航道改移被关闭了。
码头上堆满了生锈的铁桶和腐烂的木板。
邮筒还在。
一个绿漆剥落的圆筒,孤零零地立在码头入口处。
邮筒旁边有一棵老槐树。
树干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树洞。
余则成走到树洞前面。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码头上没有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折了角的日历纸。
第十七页。
左蓝的笔迹在折角的背面若隐若现。
她在上面写了一诗的第一句。
“黄河之水天上来。”
余则成把日历纸塞进了树洞里。
然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了回去。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来取这张纸。
他不知道南京的地下党是否还在运作。
他不知道左蓝留给他的这条线,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是否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