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成继续爬。
管道在尽头出现了一个向上的弯折。
他顺着弯折爬了上去。
管道变成了竖直的,像一个狭窄的烟囱。
他用双肘和膝盖撑着管壁,一点一点往上蹭。
大约上升了两米。
管道又变成了水平方向。
他看到了一块新的铁皮标记。
上面刻的不是数字。
是三个字。
“总机房”
。
余则成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这条管道不仅连接了三楼的房间,还通向了饭店的总机房和更高的楼层。
他没有去总机房的方向。
他选择了另一条分支。
继续向上。
又爬了大约十分钟。
管道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他的手指已经冻得有些僵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管道前方的格栅里透出来的。
很微弱。
像是有人在说话。
余则成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了管壁上。
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
是赵富贵的声音。
“……是,处长。
三楼的住客已经全部登记完了。
那个上海药商确实有点可疑,但证件没问题,来的时候也有介绍信……”
另一个声音。
电话那头的。
听不太清,但语调很平。
像是一台机器在说话。
“……继续盯着。
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他真的只是个药商,就让他安安稳稳住着。
如果不是……”
声音断了。
可能是电话挂了。
余则成的心砰砰直跳。
赵富贵打电话的对象,就是李海丰。
而且从通话的内容来看,李海丰住在楼上。
赵富贵是向上汇报的。
四楼。
总统套房。
余则成记住了这个信息。
然后他开始原路返回。
二十分钟后,他从301房间的天花板管道口钻了出来。
满身灰土。
手肘和膝盖都磨红了。
吕宗方看着他从天花板上下来,眉毛挑了一下。
“找到什么了?”
余则成把格栅装回去,拧紧螺丝。
然后他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水声掩盖说话声。
“老吴,这家饭店的墙壁里,藏着一套建造时留下的老式传音管网。
管子通向三楼每个房间,还通向总机房和四楼。”
吕宗方的眼睛亮了一下。
“76号知道这套管网吗?”
“不知道。
他们现在用的是无线电监听。
这套物理管网至少荒废了两三年了。
灰有这么厚。”
余则成比了一下手指。
他看着吕宗方,眼睛里有一种危险的光。
“老吴,如果我能搞到一截电话线,我就能直接听到李海丰睡觉时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