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海愣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个字。
他猛地立正,双脚一并,冲着陈天佑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陈老板,大恩不言谢!
我代表前线几万将士,记下你这份情!”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
陈天佑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扯着嗓子喊,“金满仓!
死哪去了?把老子的宝贝拿过来!”
“来了老板!”
金满仓脖子上挂着个照相机,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陈天佑一把拉过丁海,走到那堆印着膏药旗标志的军用罐头前。
“老规矩,交接物资,得留个凭证。”
陈天佑一手按着木箱,一手揽着丁海的肩膀,胸脯挺得老高,摆出那副大义凛然的造型,“满仓,拍清楚点!”
丁海早就习惯了陈天佑这副做派,不仅没觉得反感,反而配合地挺直了腰板。
“咔嚓!
咔嚓!”
闪光灯连闪。
拍完照,陈天佑让人把底舱的暗房腾出来,当场就把照片洗了出来。
丁海拿着那张还散着显影水酸味的黑白照片,稀罕得不行。
在这个年代,这种记录抗日事迹的照片,那可是无价之宝。
“陈老板,这张照片我得带回去,给长们看看,咱们中国有你这样毁家纾难的好汉!”
丁海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吹干。
“别急,好东西多着呢。”
陈天佑转身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直接塞进丁海手里。
丁海疑惑地拆开。
里面滑出十几张照片。
有金慧在烂泥滩上捧着盘尼西林箱子的;有陈天佑跟夏宝海在鬼子护卫舰上缴获重机枪的;还有那六艘商船被铁链锁在一起,汉奸们跪地求饶的。
每一张,都是实打实的铁证。
丁海看着这些照片,激动得双手直抖。
“陈老板,这这些照片,简直是抗日宣传的利器啊!
要是能登在咱们根据地的报纸上,那得多提气!”
“拿去随便登,只要别暴露我这张脸就行。”
陈天佑咧嘴一笑,“行了,叙旧到此为止。
招呼弟兄们,搬货!”
一声令下,溶洞里彻底沸腾了。
千把号弟兄,外加丁海带来的游击队员,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扛着麻袋在跳板上健步如飞。
整整干了两天两夜,才把丁海那六艘破船塞得满满当当。
临走时,丁海站在船头,冲着岸上的陈天佑用力挥手。
“陈老板!
保重!
等我卸了货,再带船队来!”
陈天佑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里的半截香烟。
看着丁海的船队消失在海雾中,陈天佑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皮鞋碾灭。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一群因为连日干活而疲惫,却又精神抖擞的弟兄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都特么别歇着了!”
陈天佑扯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海湾里回荡,“鬼子消停了,咱们的买卖还得继续!
老王,老朱!
检查机器!
金满仓,把枪擦亮!
咱们再去海上给小鬼子放放血!”
“嗷——!”
千百号汉子齐声嘶吼,声震云霄。
两个月的休整,一千多号人,一身都是干劲。
每次抢东西,老板都会奖励。
别看分给八路八成物资。
可给他们那一份,老板早就给了。
这一千多号,现在谁手里没有个一百多块大洋?
放到以前,拥有一百块大洋,他们想都不敢想。
可他们现在确实都有了,而且都揣在兜里。
不止有钱。
他们现在也识字了。
也有媳妇了。
甚至有聪明的,经过半年的学习,都已经能说一些洋文,那个贩卖妇女的洋人还活着,最后一个,陈天佑没舍得杀,就让他教洋文。
在四十年代,会洋文的中国人,那就是人才。
还有三四十人学会了开船。
有几十人学会了正儿八经的厨艺。
也有枪法卓绝之辈。
还有会日文的。
最差,最差,也都能认识两百多个字。
可以说,这一千多人,在这半年的训练中,大部分就是不在船队,出去后都能找到一份比以前好很多的工作。
除了知识,思想方面陈天佑对他们的改变最大。
以前他们的思想,就是多出点力气,多干点活儿就能过好日子。
还有就是见到大人物,讨好一点,只要跪的直,别人就不会欺负他们。
可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