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抬起头。
看看娘。
又看看旁边那个蹲着的男人。
朱橚立刻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堆出这辈子最和善的笑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眼巴巴地等着。
有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然后,他慢吞吞地抬起手,把那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奶糕,又一次递到了徐妙云嘴边。
“吃。”
朱橚:……
他挺得笔直的肩膀,一点一点,塌了下去。
“这小子……”
他有气无力地叹道,“是不是只会这一个字?”
徐妙云偏过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
“殿下小时候不也一样?”
“母后同我说过,殿下刚学会说话那阵,见了谁都只会喊‘糖’,喊了不给,还要满地打滚哭。”
朱橚脸一热,嘴硬道:“那是母后记错了。”
“哦?”
徐妙云轻轻挑眉,语调拖得长长的。
“殿下的意思是……母后上了岁数,记性不好了?”
“那等明日进宫,我可得原原本本地把这句话转告给母后。”
“就说殿下嫌母后老糊涂了。”
朱橚:……
他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没接上来。
这话要是传到坤宁宫,母后能笑眯眯地拿鸡毛掸子追着他绕御花园跑三圈。
朱橚一口气噎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低头看看那个把奶糕啃得吧唧作响、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大胖儿子,最后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得。”
“大号算是练废了。”
“满脑子就知道吃,将来要是上了战场,敌军用不着排兵布阵,只要往阵前挂两根酱肘子,就能把咱们这位小世子拐进营里去。”
徐妙云笑着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
朱橚悻悻地拍了拍袍子站起身。
既然这个是油盐不进的,那他就先不跟这臭小子计较了。
他一扭头,目光直直的落向了软毯另一头。
那边一直安安静静的。
方才父子俩闹得鸡飞狗跳时,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从头到尾都在旁边瞧着。
此刻四目相对,朱橚脸上的郁闷,忽然一扫而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