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去圣宫,却被突然冲出来的西旻拦了一把,“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如此惊慌?”
原来,他前头跟着雪仑进了府,便想着先去祖祠外守株待兔一会,觉着到了这天色,天雪初黛也应该出来了。
岂知,他前面的雪仑也是一路直往祖祠去,他便一直远远跟在后面,没有离开,直到他亲眼看见雪仑用特制的天雪银令进了琼林,才知道雪仑也是来寻天雪初黛的。
只是,没过一会,他便瞧见只有雪仑一脸慌乱得出来,却没有天雪初黛的身影,这便慌了神,难道天雪初黛昨晚不在祖祠里,那他这一晚上守了个啥?
可雪仑这会哪里还有空理他,只沉着脸推开他,便立即闪身离去。
而西旻一个不防,被他退倒在地,摔在地上的那一瞬,也同样消失了身影。
田府官纳闷地揉了揉眼睛,待见眼前确实都没有了人影,这才又匆忙赶回家主院去安抚众人情绪,在家主回来之前稳住大局。
而在田府官离开后,西旻又再次现身于琼林之外,只手里多了一块天雪银令。
他昨夜确定天雪初黛进了天雪府,且这一夜都没有人出来,所以,他很确定,天雪初黛一定就在祖祠里。
至于方才一向冷淡的雪仑为什么那么慌乱,他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等他闯进了天雪祖祠,看到了地上那斑痕的血迹时,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这是生了什么??!
猛然之间,他想到了不久之前,那两个扛着草席要出城抛尸的小厮!
这,这不可能吧?!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雪仑那副表情了,因为此刻,他也同样慌得手脚都乱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他立即闪身离了天雪府,以平生最快的度往城外乱葬岗赶去……
日升日落,平凡的一日又再一次飞掠过,转瞬间,便又到了夜里。
暮色深沉,浓郁的仿佛醇厚的酒香,熏得半座城都醉得静悄悄的。
而这时,天边似乎有一道气流破开浓稠黑色往紫泉大道而去,落在大街的尽头处。
西旻苦着一张脸,站在董夏府的大门,迟迟没有动作。
他已经以最快的度往城外赶了,可是,他居然还是迟了一步。
他赶到的时候,乱葬岗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地孤坟,和地上杂乱的几张破草席。
此种情形,要么是那两个人偷懒,根本没把尸体运到这里来,而是随便找个地方丢了,要么,就是尸体已经被那什么偷尸人给偷走了。
可这样的结局,他要怎么进去跟主子交代?主子让他密切监视的人,结果现在死了,他还不知道怎么死的,更不晓得什么时候死的,最最关键的是,他还连尸体都没找到!
而此刻,还不知道外面风云如何变换的人,正同与时狐裳霓一样处境,同样被禁足,同样彻夜难眠。
董夏清垣静静立在祖祠静思殿正中央,一幅接一幅地端详着四面八方悬挂着的先祖画像,似乎想从中找出些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佐证。
可惜,他并没有什么实在的收获。
此外,他已在此呆了一整日,可大哥却迟迟没有来审他,没有来听他的解释和交代,也不知是究竟为何。
他原本,还准备了好长一段冠冕堂皇的说辞,来作为自己必要演这一场戏的正当理由。
倒是有几位宗老,听闻他此次因祸得福,用了魂珠夏翠后恢复了健康的身体,还特意带了许多丹药来探望。
还有二姐,她明知道自己的久病是假,恢复是戏,却仍派人送来了贺喜的名贵法器。
提到二姐,他倒是想起来些以往不曾在意的瞬间。
二姐对他,似乎与大哥对他有所不同。
时过戌时三刻,闻玉才将晚膳送进来,董夏清垣没有回头,只道,“止风可来消息了?”
闻玉一顿,才将食盒放下,声有些虚,“回主子,还没有。”
董夏清垣的手落在画幕之上,停了一瞬,“那西旻呢。”
闻玉将菜肴摆好,才道,“也还没,想来这才一日,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
主子还是快些用膳吧,再大的事情,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合计啊。”
董夏清垣走到近处,正要拿起银筷,却又忽然顿住,“回来了便出来,为何鬼鬼祟祟?”
只见他话音落,西旻便现身于桌前,一脸的挫败之相。
董夏清垣见状,心里登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神情也凝重起来,“究竟何事,禀来!”
一旁的闻玉也少见西旻露出如此神情,紧张得将戮商剑抱紧了些。
西旻刚跪下,语气壮烈得似死如归,“属下办事不力,有负主子所托,甘愿领罚!”
董夏清垣惊得连银筷都掉落在地,伶仃哐当的声音清脆奏起,将这一室的寂静衬得越死气。
西旻是受自己密令前去监视天雪初黛,以防她将自己的身世秘密泄露出去,眼下他这般请罪,难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