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黛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径自往里走去,“虽许久不来,但去祖祠的路我还是记得的。
就不劳烦田府官带路了。”
田府官赔了两声笑,道了声是,目送着初黛的背影远去,果真不再跟着往里去了。
天雪府的祠堂位于整个府邸的最后方,以琼林为障,法器为屏,非天雪氏人不得擅入。
因此,雪仑也只护送她到林外,便止步在原地等候。
天雪祖祠形若巨型鸟巢,以十一根高数丈的长白杉木为柱,建于空中巨藤之上,宽宏明亮,空净大气。
天雪初黛一路走到了长白杉木底下,只将手掌覆在杉木之上,便见四周横枝繁出,瞬间裹住了初黛的腰身,将她送至高达数丈的巨藤之上。
待她刚稳住身形,那些横枝便又缩了回去,消失在灰白的杉木之后。
到了这里,初黛就已经感觉不到身后有雪仑的气息了。
天雪初黛回头望了望,转身深呼了口气,才抬起脚步,穿过眼前悬高的圆形荆门。
过了荆门,走了好长一段尖细硌脚的石子路,才到了正堂处。
正堂以一株凤藤花树为中心,呈扇状辐射开,屋顶由花树延伸出无数的纤细藤枝缠绕而成,看似透风透光还会漏雨,实则其间加持的法器连乾化境末境也难以强行突破进来。
进了正堂,看着前面不远处,舅父背手立在天雪氏数代家主画像前,她很自觉地屈膝跪在了蒲团之上,“见过舅父。”
天雪楚山没有转身,只抬了抬手,将神旨移到她跟前,“神子殿下封了你做风吟郡主,享邑一郡,助你择婿。”
初黛看着飘到眼跟前的神旨,眼皮都没抬一下,“若我不愿择婿,这个郡主还能不能做?”
天雪楚山这时才转过身来,瞥了一眼她那张厌弃世俗的脸,只道,“神旨已下,你接了便是郡主,何来能做与不能做一说?至于择婿一事,殿下决意亲自主持,也不是你愿与不愿的事。”
初黛微微挑了眉,还是举起了双手,将神旨接了。
食邑一郡呢,不要白不要。
想她辛辛苦苦挖珍稀草药赚钱,攒了那么多年,还攒不出一件储物法器钱。
风吟郡虽说地方不大,但尚算富饶。
若做了这郡主,一年食邑若有一亿铢贝,合计成金叶就是百两。
虽然论起买法器来,这点钱是寥寥无几,但若是用于寻常生活,这可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见她顺从地接了旨,天雪楚山心下微叹,稍稍安了心,又面朝祖像跪拜,将一丝灵力注入凤藤花树树根中央,沉声道,“先祖存德,天雪有名。
今后世孙嫡氏子初黛,品嘉柔顺,性善毓成,承神子恩旨,封郡主位,号风吟,食邑乃千,特禀祖上。”
只见他话音落,穹顶渐起白光,蔓藤上的凤藤花枝缠动起来。
枝芽渐深,三枚凤藤花苞渐渐显现,以肉眼可见的度慢慢绽放开来。
不一会儿,凤藤花长成,只见数瓣花叶旋转脱落,在空中浮悬凝结,化作一朵九瓣冰莲虚影,隐入天雪初黛的眉心中。
天雪楚山见状大骇,瞳孔俱震,立即就上前握住了初黛的手腕,以灵识查看她体内灵根的情况。
初黛自将神旨抱在怀里,就一直在盘算如何壮大自己的小金库。
这会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吓到,下意识就挣了两下,但奈何因实力差距,没有挣脱,只得让他继续握着。
天雪楚山的眉头随着他的查看越皱越深。
当年他与妹妹天雪楚楚幼时来此处以凤藤花灵测验灵根,他因资质差些,才得了半枚凤藤花开,一瓣冰莲虚影入体;楚楚的资质却是千年难得一见,得了三枚凤藤花开,九瓣冰莲虚影入体。
可是初黛幼时便灵根损伤,根本无法修炼,如何也能得九瓣冰莲虚影入体?
不知何时他已松了手,面上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嘴里念叨了一句,“怎会如此?”
末了又皱着眉打量了她一眼,“你最近于修炼上可有异常?”
初黛低着头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自嘲,“我一个废灵根,修哪门子的炼?”
“哼,你自己知道就好。
既认清了现实,便莫要再做徒劳无功的尝试。”
看她神情不似有假,且其灵根确实没有复原的迹象,天雪楚山才舒展了眉心,将她怀里的神旨抽出来,奉在左侧的案台之上,又将郡主印玺给她,只道,“就怕你跟你那个亲娘一样,明知不可为,偏要与命作对。”
知她年复一年地重复着引气入体,却仍未有成,天雪楚山既是惋惜,又是心疼。
但念及楚楚的下场,他又宽慰自己,如此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而方才那九莲虚影,或是花灵感应到她母亲的血脉气息罢了。
初黛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印玺,突然抬头直直望向他,“你别提我娘。”
天雪楚山被她眼中隐含的恨意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