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原子笔:
「上次见面,你尚是站在人生高处时说了一句,无论命运给你什么,你都会坦然接受。
那今时今日,这句话又做如何论?」
照月穿着一身棕色风衣,内扣着肩膀:「我没有接受这样的结局,我是被迫承受。
」
老道士打量照月一番,与上次见到容光焕的她,如今已是判若两人,三魂六魄不见一半。
道士抱着双臂,笑着说:「人在高处时的心境,若能在低处时还保持一致,这是大能者。
很显然,你不是。
」
「我对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想要问的了,功名利禄,了无意思。
我只想知道薄曜在那边过得好不好,能帮我看看吗?」
照月伸手去拿签筒。
老道士一把夺走:「说了不算死人,不算不算。
」
照月两眼颤了颤,眉心倒拧起来:
「老先生,您之前说让他放下,放下即完全。
他放下了,可还是遭遇不测。
巨大利益都放下了,老天爷怎么还是不保全他?
你还说夫妻共业,能享妻福,我是他的华盖,那我为什么没有护得了他呢?」
老道士紧紧抱着签筒,在新买的摇摇椅上摇着:
「你大富大贵,当官儿的命现在搞成这样,还不算夫妻共业?
事业停摆了吧,身体垮了吧?
丈夫留下来的遗留问题,你只要去处理都算共业。
处理好了他家族,后代难道不享福?
这也是华盖的解说。
」
照月泪水来得突然,啪嗒一声掉在手背上:「我没能护得住他,他才三十二岁,两个孩子才半岁。
」
「这是他的命,你的劫。
」
老道士停下摇摇椅,眼睛盯着照月:「无论命运给你什么,你都要坦然接受。
」
照月乞求一场虚妄:「求您算算吧。
我想知道他在哪里,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想告诉他孩子已经平安降生,他做爸爸了。
」
忽的,照月蹭一下站了起来,从道士怀中签筒抽了三根签出来:「所有不好都落我一人身上遭报应,求您了!
」
三根签摆在桌上,照月看了一眼签头,全是大凶,心中黯然。
老道士噔的一声将签筒放桌上:「都说了不算死人,走走走!
」
一场暴雨在头顶酝酿,老道士开始收拾自己的物件儿。
照月知道自己冒犯了人,说了声抱歉朝山下走去。
老道士将桌上三根命签收好,捡起最后一根时,不经意多看了两眼。
签语:
【金戈不休祸临身,幽冥咫尺沉渊门。
纵使前路尽危困,暗有贵人转乾坤。
】
老道士啧的一声:「老道最近财运是真不好,早知道该收钱的,错过一不缺钱的主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