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
前些日子,有一伙人从北边逃过来,在那边搭了几间窝棚。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窝棚被人烧了,人也跑散了。
官府不管,也没人敢问。”
张不言看了他一眼:“谁烧的?”
马老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用鞭子轻轻抽了一下驴屁股,驴加快了几步。
驴车拐过一道弯,流民营的土坯房出现在视野里。
张不言远远地就看到了院门口站着的人——不是赵大虎,而是周氏。
她抱着婴儿,站在院门外,朝县城的方向张望。
看到驴车出现,她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回院子里,喊了一声什么。
片刻之后,院门大开,赵大虎带着所有人涌了出来。
张不言从驴车上跳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小虎就冲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小男孩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先生!
你回来了!”
“回来了。”
张不言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从驴车上搬东西。
粮食、铁锅、棉被、盐巴、碗筷,一样一样地搬进院子。
女人们帮着搬,孩子们在旁边蹦蹦跳跳,男人们卸完货又去帮马老汉拴驴。
整个院子像过年一样热闹。
赵大虎搬完东西,走到张不言身边,压低声音:“先生,昨天又来了几个流民,从南边过来的,一家五口,饿得快不行了。
我让他们先在窝棚里住下了,没敢让他们进院子。
您看……”
“多少人?”
“五个,两个大人三个孩子。
男人姓李,是个木匠,手艺不错。
女人会织布。
孩子都还小,最大的才六岁。”
张不言想了想:“让他们进来吧。
多五个人,多五张嘴。
粮食还能撑一阵子,先安顿下来再说。”
赵大虎点头,转身去招呼那家人。
张不言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人忙碌的身影。
搬粮食的搬粮食,刷锅的刷锅,扫院子的扫院子。
周氏带着几个女人在灶房里生火做饭,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在午后的阳光中飘散。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着一只母鸡跑,鸡毛飞了一地。
马老汉卸完货,牵着驴车准备走。
张不言叫住他,多给了二十文钱,又塞给他一包用油纸包着的咸菜。
马老汉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了,千恩万谢地走了。
驴车走远了,扬起的尘土慢慢落下来。
张不言靠在院门口,看着那条通往县城的土路。
路很长,弯弯曲曲地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他不知道这条路会把他带向哪里,但至少今天,他让这二十多个人吃饱了饭,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这就够了。
至少今天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