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点头回礼,急切地问道:“冯叔不必多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二叔怎么会落水?”
在老冯的讲述下,叶春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叶全礼和程守业送完货往回赶,到了城外时,天色已经擦黑,又赶上今日风势浩大,寒风呼啸。
叶全礼一心想早点回家,便动了抄近路的念头。他嫌走官道太远,就要踩着结冰的河面过河,这样至少能节省一个时辰的路程。
程守业带着三辆牛车,实在不便冰面通行,便分出一个兄弟跟着叶全礼,自己则带着其余人继续走官道,约定第二天在铺子汇合。
那处河面宽约十几米,叶全礼倒是精明,他担心冰面不够厚实,特意让程守业的兄弟走在前面探路,自己则带着随从,顶着刺骨的寒风跟在后面。
眼瞅着就要走到河对岸,河面上突然刮起一阵更强的狂风,力道之大,竟把叶全礼吹得向一旁踉跄了好几步。
就在这时,“咔嚓” 一声脆响,冰面骤然碎裂,叶全礼的一只脚瞬间坠入冰冷的冰洞,他惊得一声惊呼,整个人瞬间被卡在了冰面之间。
原来他掉下去的地方,是个渔夫提前打好的捕鱼冰洞。
经过大半天的低温,洞口又结了一层薄冰,这层冰比正常河面的冰层薄得多,根本承受不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一碰就碎。
叶全礼半身卡在冰洞里,刺骨的河水瞬间浸透衣物。
身旁的两人想上前施救,却惊恐地发现,脚下的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裂,稍有不慎便会一同坠入河中。
程守业的兄弟反应极快,当即拉住叶全礼的随从,两人连滚带爬退到了岸边,又急忙找来一根长树枝,伸向冰洞里的叶全礼,让他紧紧抓住。
可即便少了两个人的重量,冰面的裂纹依旧在不断扩大。
两人不敢再靠近半步,只能在岸边死死拽着树枝,一边奋力拉拽,一边朝着河对岸大声呼喊,盼着程守业一行人能听见赶来帮忙。
程守业他们其实并没走远,很快就听见了对岸焦急的呼喊声,隐约能听出是叶全礼出了意外,连忙掉头往回赶。
头顶的明月洒下清辉,勉强映照出冰面上的情形。
可距离尚远,程守业等人看不清具体状况,只从对岸兄弟的呼喊中确认,叶全礼掉进冰洞里了!
情况危急,程守业当即带着冯五和另外两个兄弟,小心翼翼地踏上冰面救人。他们不敢走得太快,生怕脚下再踩到薄冰或隐藏的冰洞,再生出意外。
得知叶全礼周边的冰面已经开裂,几人便绕了个稍远些的安全地段上岸。
可这岸边地势极差,不仅是陡峭的斜坡,还布满了碎石,结冰后更是滑不留手,人站在上面都稳不住身形。
那边两个兄弟靠着一根树枝,根本没法把叶全礼从冰洞里拉出来,只能勉强维持着不让他继续下沉,焦急地等着同伴送绳子来。
程守业赶到后,当即下了决断。
他把绳子的一端牢牢绑在自己身上,另一端交给岸上的三个兄弟拉紧,自己则手持绳子,重新踏上冰面,趴在冰上一点点匍匐着向叶全礼靠近。
这样能分散体重,减少冰面压力。
岸上的三人则死死拽着绳子,时刻提防着意外发生。
可叶全礼半身卡在冰洞里,姿势别扭至极,程守业趴在冰面上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绳子牢牢绑在他腰间。
那边原本拽着木棍的两人见状,赶忙松开手,一同冲到岸边帮忙拉绳子。
程守业只在冰面上趴了半刻钟,刺骨的寒意就顺着衣衫浸透肌肤,浑身都快冻僵了。
而脚下的冰面还在 “咔嚓咔嚓” 地继续开裂,险情步步紧逼。他不敢再耽搁,急忙招呼兄弟们:“先把我拽上去!再合力拉叶老爷!”
岸上众人齐心协力,先将程守业拉了上来,随即攥紧绳子,拼尽全力将叶全礼往岸上拖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