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晁璃与梁王手中的兵力只怕真的抵御不了。
如今城外尸横遍野,每一天都要死数不清的人,清理战场的人都已经麻木了。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需要一场胜仗来鼓舞士气。”牧沣沉声道。
各路人马汇聚于此,本是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可来此月余,每日都在被动的守城。
西戎人还是源源不断地涌来,这看不见希望的日子让所有人都杀得麻木了。
“你想带兵出城?这样做风险很大,你要想清楚。”闻人彧道。
他们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守住陇关就已是不易。
他们的确需要一场胜仗来提升士气,可闻人彧不希望这个冒险的人是牧沣。
哪怕平日再不待见他,他却也明白,牧沣若是出事,他们这支军队的实力可以说要被削弱一半,其余的将领没有一个能抵得上他。
晁璃也皱眉道:“没必要冒险,如今西戎消耗更大,只要我们守得住,他们难道还能一直攻下去?”
牧沣却没他想的那样乐观,摇头道:“他们如今的确伤亡很大,可若是迟迟攻不下来,他们抓汉人来打头阵该如何?”
此话一出,晁璃顿时变了脸色。
西戎如今带兵攻城的是他们的大王子,此人凶残暴虐,但确实有勇有谋,他一路屠城,偏偏在上一座城留了一批汉人充作奴隶。
那些汉人奴隶自然是手无寸铁,没甚攻击能力,可他们若是立于城下,届时他们是该动手还是不动手?
闻人彧思忖片刻,道:“你有几成把握?”
牧沣:“六成。”
西戎的骑兵实力很强,马也更强壮,他的骑兵马匹跑不过对方,这是事实。
余下两人皆皱眉,可最终,还是由牧沣率骑兵趁夜间出城,从两侧山间小道绕至西戎大军后方偷袭,目标是烧毁对方的粮仓,斩杀对方的战马。
闻人彧与晁璃几乎是一夜未眠等着他的消息,这还是两人头一次这样担忧他的死活。
但好在天色擦亮时,他们等来的不是西戎人再度进攻的号角,而是马背上载满粮食的自家骑兵。
这是头一次,西戎人停止了攻城。
“偷袭成功了!”
守在城头的晁璃与一众人不禁为之一振,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牧沣回去迅速召开了简短的会议,画出了西戎营地布局,道:“他们还不退,那就轮到我们反击了。”
西戎最近的补给城据此也有两个日夜的距离,牧沣带人烧了他们的粮仓,也趁机摸清了营地的布局。
陇关的联盟军们终于看到了希望,士气大增,出城迎敌。
这一战整整持续了一日,原本势如破竹、一路向东的西戎人,头一次被打得走了回头路。
此一战士气大涨,牧沣一鼓作气,带兵开始反攻。
待出城与西戎骑兵正面交锋,所有人才真正感受到了难言的压力,胡人的马比他们高大健壮,人也生的孔武有力像是一头野兽,可是没有人退却。
汉人的脊梁比世间任何武器都要坚硬。
这一次,攻守易形,汉人的悍不畏死让这群胡人也为之胆寒。
他们一举夺回了两座城池,可再向西便是就黎关,正如胡人难以攻破陇关,鏖战大半月,他们也难以攻下眼前的关卡。
每日的伤亡已经没有人再能统计,伤兵营里人满为患,医师根本不够用。
但这不是最糟糕的。
“大人,我们的药快用完了,人手也忙不过来。”
伤员每日都在增多,这个时节天气太热,伤口如若处理不及时便会溃烂,这也是队伍里伤亡惨重的一大原因。
“药材我来想办法,我拨一点人给你,你教他们些粗浅的包扎法子,会应急就行。”
“是!”
闻人彧将那些不善拼杀的文人调去伤兵营帮忙,刚处理完,立马又有人来找他,说起明日攻城的顺序安排。
如今晁璃与牧沣都带兵冲杀在前,这么多支队伍需要调度,闻人彧忙得脚不沾地。
待他处理完这些,药草短缺一事还是没解决,周边的药商早就被他采购空了,包括长安城内如今估计也没有多余的药材,再远的地方往返时日太久,伤员们等不了那样久。
天边的夕阳浓烈如血,染红半边天际,战场上的人群已经有些麻木,闻人彧看着不远处的伤兵营微微皱眉。
这个时辰,攻城的队伍也快回来了。
可是突然,有人大声朝营地内喊道:“有援军到了!”
已是日暮时分,营地内也燃起了篝火与炊烟,疲惫的将士们闻言也只略微抬了抬眼皮。
这些日子陆续也有小股人马来投军,众人都习惯了。
可他们没料到,这一次来的人有些不一样,数量也很多。
这是一群背着药篓,腰间系着药囊的医者,他们踏着夕阳的余晖出现在地平线上,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