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是项目部来人，忙让开一条道，我走到邓山跟前，见他也没了意识，对着身后看热闹的人群随口喊了一声：“你俩过来，帮忙搭手送到车上去。”

有二人迷茫地上前两步，指着自己的脸疑惑地看向我。

“当然是你俩，难道还要我给你们老板打电话请？快来！”我招了招手，二人不情愿地上前，虽然不太想帮这个忙，又想着快过年要发工资了，没必要为这事挨老板的说，四人抬手的抬手、拎脚的拎脚，把邓山安置到后排座，我让柴娟和邓玉一左一右卡着他，千万别让再倒下来，就踩足了油门，送到了医院。

到了之后好一通检查，所幸只是一时气火上涌搞了个小中风，医生让留院观察一个晚上就可以回去，众人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看向面色稍缓的柴娟母子，我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病房里静得很，只有偶尔传来仪器的响动声。

“那什么，咱今天有些点背啊，前脚走、这么快又回医院了。”说完我觉得更尴尬了，只能无奈挠了挠头。

“哎，顾工也是谢谢你了，既然老邓这边没事了，走吧，我请你吃个饭。”柴娟看了眼邓玉对着我道。

“不用客气了，你还是好好照顾他吧。”虽然肚子确实有些饿，但我实在没心思这个时候跟她出去吃饭。

“没事，让小玉陪着他爸，你也跟着受累一下午了，走吧。”柴娟还是坚持要请客，我也没再推脱，二人出去了医院。

望着躺在病床上不说话的父亲，邓玉犹豫良久还是蹲在他面前，话到嘴边没有说，低下头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问道：“爸？你？”可依旧不知该从何说起。

邓山静静地躺着，二目无神地望向太空，语气平和地开口道：“刚才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爸爸，哎，我，不是一个好领导，不是一个好同事，其实也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妈。”说完两行热泪已经默默流下。

邓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低下头，其实问之前他已经知道答案了，而且也确定这答案绝非自己所乐见的，可不知为何，还是忍不住想问个结果，如今，果然不如人意。

“那个男生呢？”他还是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身边也有许多同学父母家人在外工地干活，自然也知道工地上那些龌龊之事，所以对于自己父母的不忠，早已不在意料之外了，但刚才听老金说起那个跟他差不多的男生被自己父亲为难，还是无法接受。

也许，老金说的其他都是真的；也许，只有这个是假的呢？

可事实却总不如人意。

邓山闭上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呵？”邓玉此时只剩下苦笑。

“你也下得去手啊？而且看这样子，你还是个惯犯啊？”

邓山闭着眼睛：“我现在也是追悔莫及，尤其你越来越大，我真的，很后悔，我知道错了，我都不懂我怎么会那样的，以后你也要我步入社会的，我。”说着话他泪水不住地往下流。

邓玉站起身，冷冷道：“你不是后悔了，你只是害怕了。”

“啊？”望向儿子冰冷的脸，邓山只能撇过脸去。

“其实，妈妈跟那个姓赵的事，你也是知道的吧？”邓玉继续问道。

邓山闭上眼睛默默点了点头。

“那你？”邓玉想问他为何不阻止，可一想到对方干的那些事，好像柴娟的问题又都是小问题了。

没曾想，刚才还泪流满面、毫无生气的邓山却立刻破涕为笑、强撑着半个身子倚靠床头笑着道：“小赵和你妈，两个大傻帽，还有那隔壁房的老王总跑过来点我，嘿嘿，真以为我什么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那你？”见父亲脸上毫无悲伤之情，反倒显得有些得意，邓玉是真的糊涂了，心想就算二人没有感情、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可这事再怎么算，也不是啥光彩的事啊，他怎么？

见儿子这副表情，邓山却继续得意洋洋地侃侃而谈道：“怎么？你以为你老子我脑子有问题啦？还是真有什么特殊怪癖？哼，老子我，没毛病，清醒的狠啊。

你想啊，反正你妈心思也不在我身上了，当然我也没啥心思在她那儿，我要是逼得太急，她只会对我直接不理了。相反呢？我一直对他俩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心神愧疚啊，她只会对我更好，经常来医院探望，还要给我整各种好吃的。

那赵大，就更傻了，白白给老子养女人，还要经常买东西来医院看我，还要搀扶我去厕所帮我擦屁股，跟你说啊，好几次撒尿的时候，我故意尿他小子鞋上，哈哈哈，笑死我了。”

狂放的笑声引发了他剧烈的咳嗽，也引来了病房外的护士：“你俩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