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抓住机会,朝墙上高声喊道:“昨夜冯县尉派人进入黑石军寨,烧毁赈灾粮账册。”
“今日县令又派曹盛前往白石渡,截杀送往府城的信使。”
“崔家红账已经找到!”
“上面清楚记录,三年前的赈灾粮被县令、县尉和崔家共同侵吞!”
城门附近已有百姓被声音惊醒。
越来越多灯火从城内亮起。
靠近城门的住户走出家门,隔着街道向城楼张望。
亲兵头目见状更加焦急。
“都回去!”
“荒山匪徒攻城,任何人不得靠近城门!”
“他们没有攻城!”
郑武突然说道。
他一直站在城墙上。
城下的人虽然带着刀,却全都停在护城河外。没有木梯,没有撞木,更没有人试图强行靠近。
反倒是县令亲兵,一上来便急着sharen。
周野取出一块写满账目内容的木板。
“郑队正。”
“郑队正。”
“你可以不开门。”
“但请你派两个人下来,验一验密信上的私印,再看一看崔家的红账抄本。”
“看完之后,你再决定城下的是匪徒,还是查案的人。”
亲兵头目厉声道:“谁也不许下去!”
周野不再与他争辩。
他让人将木板竖在护城河外,又让马顺高声念出上面的内容。
“朝廷赈粮一万石。”
“安平县百姓实得不足三千石。”
“县令陆宅分银九百两。”
“县尉冯宅分银三百两。”
“粮房、户房及其他经手官吏,分银四百七十两!”
声音沿着城墙传入城中。
越来越多百姓聚到街口。
三年前的灾荒不只影响乡村。
县城里同样有人饿死。
那些靠卖力气为生的脚夫、杂役和小商贩,很多人至今还记得,那一年一斗粮食被炒到了什么价钱。
有人朝城楼喊道:“让他们把账册送进来!”
“县令大人既然没贪粮,为什么不敢查?”
“先打开城门!”
声音逐渐连成一片。
亲兵头目终于失去耐心。
他拔刀逼向郑武。
“开弓!”
“再不执行军令,先以通匪罪拿下你!”
郑武看了看城下的张茂,又看向不断聚集的城中百姓。
他在安平县守了八年城门。
三年前,他的老母同样因为买不起粮病死。
县衙当时说,朝廷赈粮尚未运到。
可现在,盖着安平县官印的旧粮袋就摆在城外。
郑武忽然抬起手。
“守门营听令。”
亲兵头目脸上露出喜色。
“关闭箭垛,放下兵器。”
郑武继续说道:“没有正式公文,任何人不得向城下县兵和百姓放箭。”
亲兵头目的笑容僵住。
“你敢抗令?”
“我只认县衙公文,不认口信。”
郑武拔出腰刀,“把这几名身份不明的人控制起来。”
守城县兵纷纷调转长矛。
二十多名县令亲兵没有料到守门营会突然倒戈,很快便被围在箭塔附近。
双方短暂推搡后,亲兵头目被夺下长刀。
郑武亲自走到绞盘旁。
“放吊桥。”
“放吊桥。”
沉重的铁链开始转动。
吊桥缓缓落下,砸在护城河两岸,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县城大门从里面打开。
城中街道已经挤满了百姓。
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冲出来,只沉默地看着站在城外的周野等人。
张茂走在最前方。
“捕班奉命追查赈灾粮案。”
“所有县兵不得扰民,不得擅入民宅。”
周野带着荒山守卫随后进入,却让孙大虎等人把长刀全部用布包住。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