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不符合她的表情

季星云为了能提前转正，周末两天都留在家里赶设计稿。

在周日的下午，她修改了几十次的初稿终于有了雏形，她想去接杯水，发现桌面上已经放置好了一杯。

季星云狐疑地看过去，裴知夜坐在真皮沙发上看报纸。

她问，“这杯水是你放的？”

裴知夜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声音慵懒，“随手放的。”

说完，他翻动报纸随口问道：“设计做完了？”

季星云捧着杯子，小口喝着，“雏形有了，需要打磨细节。”

裴知夜闻，放下报纸，走到季星云的身边，拿起她的设计稿观摩起来。

裴知夜看到设计稿的第一眼是惊讶，他没想到季星云真的懂设计。

大部分设计师在听到“恋爱”这个词，会被局限在粉钻红钻上，但季星云竟然用了亚历山大变石。

亚历山大变石在日光下有绿黄蓝三种颜色，而在白炽光下是褐红或者紫红。

宝石形状上也不是多数人会选择的爱心形状或者圆形，而且水滴形状。

裴知夜对这份设计稿很有兴趣，他认真看了许久，问道：“为什么选择亚历山大变石，符合恋爱主题的宝石选择有很多。”

季星云摩挲着杯子的杯沿，她的眼神失焦了片刻，然后才缓声道：“恋爱这个主题太宽泛了，恋爱有很多种，陷入热恋的恋爱，在一起时间太久而对对方失去新鲜感的恋爱，还有”

她顿了顿，说道，“因为背叛，反目成仇的恋爱。”

裴知夜低头看着她，继续问道：“在你眼里，这也算是恋爱？”

“对，在我眼里，这就是恋爱。”季星云说完，又开始喝水。

“我看你的收稿，最开始也有爱心形状，怎么现在变成水滴形状？”裴知夜拿起废弃的手稿，一张张看着。

“那不是水滴形状。”季星云失神地盯着窗外，许久，放下杯子，弯起嘴角，“这是眼泪的形状。”

裴知夜看着她挤出来的笑脸，心里生出异样的情绪。

又是这种表情，不符合她诡计多端的内在，展现出脆弱的表情。

他思考片刻，隐晦地说道：“你的设计太悲观了，没有哪个商人和消费者会喜欢这样的设计，你应该设计得更加甜蜜，更符合恋爱的粉色氛围。”

他从废弃的手稿里抽出一张，指着说，“这张可以，爱心和粉钻的组合不会出错。”

季星云偏头，看向这张设计稿，她低声道：“这的确是标准答案，但不是我心里的答案，我用不了。”

裴知夜眉头紧皱，不解地问道，“你不是想要提前转正吗，你不用这张图，你觉得有可能吗？”

季星云垂着头，她心里明白，裴知夜说的是对的，用亚历山大变石做的设计稿大概率是希望渺茫。

她也不能要求评审团的人认可她的设计原理。

可是，她也无法说服自己，改变自己内心的选择。

裴知夜看季星云沉默以对的样子，就知道她不会改变主意了。

只不过她的每份设计初稿都挺有意思的，可偏偏选择了这么一份充满悲观色彩的设计初稿。

裴知夜深深望着季星云，突然心里有个可笑的念头，他觉得面前的季星云不是真正的她，她从未向他展示她的真实。

她心里藏着的秘密，充满了绝望。

季星云随意翻看着自己的设计稿，她在想该怎么打磨细节，随口说道：“我要是没有提前转正，就请不了贵的饭，你要有心理准备。”

裴知夜收回思绪，淡漠回道：“转正了你也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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