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宗后山传出异香?
洞府门口多了个人影。
柳如烟抱着一个青瓷坛子,坛口封着三层灵蜡,蜡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柳”字。
“我爹藏了三百年的灵泉醉,他心疼得不行,我硬抢来的。”
陆沉蹲在地头,刚把幽蓝灵芽从玉瓶里移出来栽进土里,手上还沾着泥。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下巴朝洞府旁边的石桌一点。
“放那儿吧。”
柳如烟把酒坛搁在石桌上,目光一转,落在了洞府周围的灵植园里。
她的脚步停住了。
园子不大,半亩地的样子,但里头种的东西让她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紫雾茶树旁边是一排龙血草,叶片上凝着暗红色的露珠,每一滴都蕴含着浓郁到刺鼻的灵气。她在宗门典籍里见过记载,龙血草只生长在万魂海域最深层,市面上有价无市,一株能换一座中等宗门的全部家底。
这里种了九株。
再往里看,角落里两棵半人高的小树挂着拇指大的金色果子,果皮上流转着细密的纹路。
柳如烟的呼吸停了一拍。
九转金灵果。仙帝突破瓶颈的至宝,整个凡剑界加起来都凑不出三颗。这棵树上挂了十几颗,跟种萝卜似的。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陆沉栽完灵芽,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
他顺手从金灵果树上摘了两颗,在衣摆上蹭了蹭,递了一颗过去。
“尝尝,今年结的比去年甜。”
柳如烟接过来,捧在手心里,金色的光映在她脸上。
这东西她爹求了半辈子都没见过实物,眼前这人拿来当零嘴。
她咬了一口,果汁甘甜,灵气顺着喉咙往下走,经脉里暖了一圈。
陆沉搬了两个石凳到潭边,拆开柳如烟带来的酒坛,倒了两碗。
柳如烟低头笑了一声,笑完了又觉得不该笑。
她端着酒碗,盯着碗里晃动的月影,沉默了十来息。
“陆沉。”
“嗯。”
“你有没有想过找个道侣?”
潭面上的风停了一瞬。
陆沉手里的酒碗顿了一下,偏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耳根红透了,但目光没躲。
她喝多了,但这话不全是酒壮的胆。进万魂海域那次,他替她挡了蛟龙一击的时候,她就想说了。
陆沉没急着开口。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回潭面上。
这丫头心思他不是看不出来。从万魂海域回来就黏在后山,三天两头找借口过来,今天送茶明天送点心,换了谁都看得明白。
喜欢吗?说不上不喜欢。性子爽利,天赋不错,长得也好看。
但也仅限于此。
“你很好。”陆沉放下酒碗。“但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柳如烟的手指在碗沿上收紧,指甲泛白了一圈。
她低下头,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安静了很久。
潭里的灵鱼跃出水面又落回去,啪嗒一声。
柳如烟仰头把碗里的酒喝干了,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眼泪。
“能做你的道友,已经是旁人求不来的福分。”
她冲他笑了一下,转身沿着山道往下走。
她冲他笑了一下,转身沿着山道往下走。
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
走到山道拐弯处,一个人影靠在树上。
翟易。
月光照在他脸上,嘴角紧抿,手指上缠布条的那只手插在袖子里,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柳如烟不知道。但她看到他眼底的东西,心沉了一截。
“师兄。”
翟易没应声。他的目光越过柳如烟,看向山道上方洞府的方向,又收回来。
“你去找他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遮掩。
“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翟易的声线压得很低,喉结滚了一下。“宗门上下所有人都说,我跟你是天造地设。我等了十二年,从来没催过你。”
柳如烟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