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5月初的上海,豫园旁的青石板路沾着晨露,踩上去软乎乎的,空气里飘着南翔小笼包的肉香,混着老洋房墙根下栀子花的甜气。林凡提着两盒香港“奇华饼家”的杏仁饼,站在苏芷瑶家那扇雕花木门跟前,指尖把纸盒捏得微微发皱——前世他只在苏芷瑶的葬礼上见过苏母,老人那时鬓角全白,握着他的手反复说“瑶瑶要是早点听你的就好了”,如今能亲手把点心递到老人手里,弥补当年的遗憾,倒让他生出几分说不清的近乡情怯。
“吱呀”一声,木门从里拉开,苏芷瑶穿着条浅蓝碎花连衣裙,发梢还沾着点水汽,看到他就笑弯了眼:“怎么站在门口当石狮子?我妈从早上就盯着钟,说‘小林该到了’,连菜都择好了。”
林凡跟着她往里走,客厅里飘着淡淡的樟脑香,老式红木八仙桌上铺着格子桌布,苏母正坐在藤椅上择青菜,手里的菜心掐得整整齐齐,竹篮里还卧着几颗圆滚滚的土鸡蛋。见他进来,老人立刻放下篮子,起身时还不忘把围裙上的菜叶掸掉:“小林来啦!快坐快坐,我给你泡了碧螺春,刚从苏州东山托人带的新茶。”
阳光透过窗棂上的雕花,在地板上洒出细碎的光斑。林凡把杏仁饼递过去,语气放得轻:“阿姨,这是香港的老字号,甜而不腻,您尝尝。上次听瑶瑶说您喜欢吃点心,特意多带了两盒。”
苏母接过盒子,指尖摩挲着烫金的“奇华”二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你这孩子有心!上次你寄的曲奇,我分给隔壁张婶,她还追着我要地址呢。”说着转身去厨房拿白瓷盘,把杏仁饼倒出来摆得满满一盘,非要塞一块到林凡手里:“趁热吃,刚从香港带来的,还脆着呢。”
苏芷瑶坐在旁边的竹椅上,看着母亲把杏仁饼往林凡碗里推,又絮絮叨叨问他在深圳吃不吃得惯,嘴角悄悄弯起来。林凡趁机说起国产镜片的进展,语气里带着点骄傲:“阿姨,我们现在能自己做激光头镜片了,透光率比日本夏普的还高,以后瑶瑶不用总在实验室熬通宵,我也能放心些。”
苏母停下手里的茶杯,伸手拉住林凡的手——老人的手带着点薄茧,却暖得很:“你们年轻人在外头拼事业不容易,尤其是瑶瑶,一个女孩子家,上次视频里我见她眼底都是青的。以后你多照看着她点,别让她把身体熬坏了,听见没?”
林凡心里像被热茶水烫了一下,认真点头:“阿姨您放心,我肯定护着她,以后研发再忙,也得让她按时吃饭睡觉。”
中午的饭桌上,菜摆得满满当当:油焖大虾红亮亮的,酱汁裹着虾壳;红烧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脱骨;清炒时蔬还冒着热气,连汤都是鲜鲜的冬瓜虾仁汤。苏母的筷子就没停过,一会儿给林凡夹虾,一会儿给他舀肉,嘴里还念叨:“多吃点,看你瘦的,在深圳肯定没好好吃饭。”
林凡扒着米饭,听苏母说街坊邻居的事,偶尔插两句上海的经销商合作:“下午要去见上海百货公司的王经理,他们之前怕三井找麻烦,不敢进咱们的vcd。这次我带了镜片样品,想让他亲眼看看咱们的东西好不好。”
苏母刚夹起一块红烧肉,闻顿了顿:“王经理?是不是戴个黑框眼镜,姓王的?他爱人跟我是纺织厂的老同事,前阵子还来家里打麻将呢!”说着就起身去拿电话,“我跟他说两句,让他别听三井瞎忽悠,咱们自家的东西,差不了!”
林凡没料到还有这层缘分,赶紧拦着:“阿姨您别麻烦,我们自己谈就行。”苏芷瑶却笑着推了他一把:“让我妈打,我妈说的话,比咱们说十句都管用。”
下午两点,林凡和苏芷瑶走进上海百货公司的办公室。王经理五十多岁,穿着件熨得平整的中山装,看到他们进来,立刻起身倒茶,语气热络:“林总,苏小姐,老嫂子上午给我打电话,把你们的镜片夸得天花乱坠,我今天特意等着见识见识。”
林凡从包里拿出镜片样品——透明的石英镜片躺在白色绒布盒里,对着光看,连一点杂质都没有。他又递过检测报告:“王经理,您看,这是咱们自己生产的镜片,透光率94,比日本夏普的高2个点;耐磨测试也过了,连续摩擦500次都没划痕。而且咱们的vcd比日本货便宜30,您卖一台,利润比卖日本货多赚五十块,肯定划算。”
王经理拿起镜片,对着窗户看了半天,又翻了翻检测报告,手指在纸页上敲了敲,眉头没松开:“林总,不瞒你说,三井的人上周来找过我,说你们的镜片是‘粗制滥造’,还说要是我进你们的货,他们就断咱们百货公司的日本家电货源——你也知道,现在松下、东芝的电视卖得好,我怕……”
“三井是怕咱们抢他们的市场,才故意抹黑。”林凡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专利官司的判决书,还有东南亚的销售报表,“您看,去年三井起诉我们侵权,结果香港法院判我们赢了,因为咱们的专利比他们早申请21天,技术是纯自主的;东南亚那边更不用说,上个月咱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