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意识——
1蓝胡子:民间传说中的人物。他杀死了六位妻子第七位妻子在他尚未下手前现了他前面六位妻子的尸体骇极;后来幸亏她的两位兄弟及时赶到杀死蓝胡子;救了她的性命。
用罢晚饭唉!我得马上同妈妈分手了;她要留下陪大家聊天。遇到好天气他们在花园里闲谈;若天公不作美大家也只好呆在小客厅里了。我说的大家其实不包括外祖母。她认为“人在乡下居然闭门不出简直是罪过。”每逢大雨滂沱的日子她都要同我的父亲争论因为父亲不让我出门偏要把我关在屋里读书。“你这种做法’她说“没法让他长得身体结实精力充沛;而这小家伙尤其需要增强体力和锻炼意志。”我的父亲耸耸肩膀聚精会神地审视晴雨表因为他爱研究气象。而我的母亲呢这时尽量蹑手蹑脚地少出声响唯恐打扰了我的父亲。她温柔而恭敬地看着他但并不盯住看并不想看破他自鸣清高的秘密。我的外祖母却不然无论什么天气她都爱去室外即使风雨大作即使弗朗索瓦丝深怕名贵的柳条椅被淋湿忽忙地把它们往屋里搬外祖母也会独自在花园里听凭风吹雨淋而且还撩起额前凌乱的灰白头好让头部更加领受到风雨的保健功用。她说:“总算痛痛快快透一口气!”她还沿着花园里的小路兴致勃勃地踩着小步连蹦带跳地跑起来。那些小路新近由一位才来不久的园丁按照自己的设想拾缀得过分规整对称足见他毫无自然感;我的父亲今天居然一早就请教此人问会不会变天。外祖母的跑步动作轻重缓急自有调节这得看暴风雨癫狂的程度、养生学保健的威力、我所受的教育的愚昧性以及花园内对称的布局等因素在她心中所激起的各不相同的反应来决定。她倒根本不在乎身上那条紫酱色的长裙会不会溅上泥水她从来没有这样的顾虑结果她身上泥点的高度总让她的贴身女仆感到绝望不知如何才好。
倘若我外祖母的这类园内跑步生在晚饭之后那么只有一件事能让她象飞蛾扑火一样立刻回来。小客厅里亮灯的时候准是牌桌上已经有饮料侍候这时姨祖母大叫一声:“巴蒂尔德!快来别让你的丈夫喝白兰地!”在园内转圈儿跑步的外祖母就会争分夺秒地赶回来。为了故意逗她着急(外祖母把一种完全不同的精神带进了我们的家庭中来所以大伙儿都跟她逗乐存心作弄她)我的姨祖母还当真让我的外祖父喝了几口他不该喝的酒。可怜的外祖母走进小客厅苦口婆心地求他放下酒杯;外祖父一赌气索性仰脖喝了个涓滴不剩。外祖母碰了一鼻子灰伤心地走开了不过她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因为她待人向来宽厚从不计较面子得失这种对人对己的胸怀在她的目光中化为微笑同我们在别人脸上见到的微笑绝然相反它除了自我解嘲之外毫无嘲讽的意味。这一笑对我们大家来说等于是用目光代替亲吻;她的那双眼睛见到她所疼爱的亲人从来都只以目光传递她怀中热切的爱怜。姨祖母狠心作弄她她苦口婆心劝说外祖父不要贪杯偏偏她又心肠仁慈落得自讨没趣。这种场面我后来是习以为常了甚至还当作笑柄嘻嘻哈哈地、毫不犹豫地同作弄她的人流瀣一气笑话她还硬让自己相信这不算作弄。可是当初我是气得要命的恨不能去打姨祖母。然而那时我已经学得象个小大人跟懦怯的大人一样听到“巴蒂尔德快来别让你的丈夫喝白兰地”这样的叫声我采取了我们长大成人后的惯常态度也就是见到苦难和不平扭过脸去以求得眼不见为净。我爬上书房隔壁紧挨着屋顶的那个小房间躲在那里抽抽搭搭地哭起来。房间里有一股菖蒲花的香味窗外还传来墙根下那株野生的醋栗树的芳香有一枝开满鲜花的树梢居然伸进了半开半掩的窗户。凭窗远望能一直望到鲁森维尔宫堡的塔楼;这间小屋原来派的用场更特殊也更平常可是那些年里长期成为我的避难所大概是因为它地处偏僻我又可以把自己反锁在里面所以一旦需要孤身独处不容他人打扰的事要做时我就躲到这里来有时读书有时胡思乱想有时偷偷哭泣有时自寻欢乐。唉!我当时哪里知道我的外祖父在忌口方面往往不拘小节地出点差错我又偏偏缺乏意志身体娇弱以至于一家人对于我的前途都感到渺茫这些事儿着实让我的外祖母操了多少心。她在下午或者晚上没完没了地跑个不停我们只见她跑来跑去偏着脑袋仰望苍天她那清秀的脸庞鬓角下肤色焦黄皱纹密布年复一年地变得象秋后翻耕过的土地泛出紫色。她出门时半遮的面纱挡住了她的腮帮上面总挂着几滴由于寒风或忧思的刺激而不自觉地流下的眼泪又惭渐让风吹干。筆趣庫
我上楼去睡唯一的安慰是等我上床之后妈妈会来吻我。可是她来说声晚安的时间过于短促很快就返身走了所以当我听到她上楼来的脚步声当我听到她的那身挂着几条草编装饰带的蓝色细麻布的裙子窸窸窣窣走过有两道门的走廊朝我的房间走来的时候我只感到阵阵的痛苦。这一时刻预告着下一个时刻妈妈就会离开我返身下楼其结果弄得我竟然盼望我满心喜欢的那声晚安来得越晚越好但愿妈妈即将上来而还没有上来的那段空白的时间越长越好。有几次妈妈吻过我之后开门要走我居然想叫她回来对她说:“再吻我一次吧。”可是我知道这样一来她马上会一脸不高兴因为她上楼来亲我给我平静的一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