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不忍直视道:“怎么不化个妆就出来呢,这张脸出镜,太对不起观众了。”
他现在的样子和大街上的外地民工差不多,作为主播,是不适合出镜。他消瘦到脱相,他憔悴到不堪,可是他眼中的神采,却是让人无法忽视。叶枫想了半天,才想起那种神采叫信仰,一个传媒人对新闻的信仰。
台长与他握手、拥抱,徐总送上了鲜花,一边的记者们急不可耐地发问。夏奕阳突地回过头,拉过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梅静年。大家这才记起来,去叙利亚的不只是夏主播一个人。镜头分出一半,对向梅静年。梅静年板着张俏脸,看上去酷酷的。
“他们俩说起来也是患难以共了,夏奕阳也罢了,一个女人也吃下这番苦,不容易。”秦沛自自语,神情里却多少有一点不好说、不可说的东西。
叶枫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无论是站位,还是交会的眼神,说话的先后秩序,都有一种不是一天两天才培养出来的默契。这就是传说中的最佳搭档么?
夏奕阳与众人寒暄了几句,抬起头,目光急急地在人群里搜寻着。目光陡地定格,瞬间灿烂,千万语如夏花绽放。他朝叶枫挥手,吴锋握住了他的手臂,俯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点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嗯,我明白。
吴叔叔说了什么?记者这么多,小枫叶现在不方便和你同框,她一贯低调、清静,再忍个半个钟头。
三十二天都等了,半个钟头又算什么。
记者们都有一双锐目,一点蛛丝马迹,就能被他们牵出一出大剧。她是谁,和夏奕阳什么关系,在哪做什么工作,啊,她就是叶子呀,那个在节目里闹出人命的叶子,然后……还是不要有然后了。今天有两个热点,排在第一的是夏主播从叙利亚前线英雄归来,第二的是《叶子的星空》停播。这两者之间竟然有联系,大概所有人都会想,她其实也不差,但和夏主播比,距离真大。
吴叔叔舍不得她被别人这样说,所以能避免就避免。
夏奕阳和梅静年从各个角度,被记者们拍了又拍,至于访问,被委婉地拒了,独家当然不能给别人。两人在机场只短暂地停留,记者们一直追到停车场。夏奕阳三步一回头,几次想向叶枫走去,都被人潮挡住了。他无奈地在镜头下和梅静一起上了中视的车。
秦沛用了许久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早知道这样,这大热的天来接什么机,在家等着呗!”他都和夏奕阳没说上一句话,还亲戚呢!再看叶枫,他心里又平衡了。
“你也别郁闷了,再怎么说,他今天总得回家吧!这些人真是没人性,人家正经两口子,他们硬堵在中间,要不要脸?”
“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把生活过得更好,谁也不比谁高尚到哪里去,谁也没有嫌弃谁的权利。叶枫想起袁霄常挂在嘴边的絮语,原先觉得她是在宽慰她自己,现在才明白这话是有大道理的。没有人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哪怕你位高权重、富甲一方,有时候,总需要去迁就、去妥协、去屈服,有区别的是,有些人是偶尔,有些人是习惯。
“其实,你真的不丢人。”秦沛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眼神很是真诚。
木然!
“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闭嘴吧!”他和袁霄有的地方真的很配,叶枫想建议他俩尝试认真交往。
雨天,天黑得快,机场高速上,路灯早早就开了。黑夜里,一根根雨丝毫无节奏地在灯光下飘荡着。这样的夜晚,恨不得加快脚步,早早回家。
夏奕阳差不多到午夜才回来,那时,叶枫已经去了趟超市,去了花店,收拾了书房,整理了更衣间,换上了新床单,从储藏室里翻出了一台老掉牙的傻瓜相机,装上电池,还能用。
夏奕阳敲门的时候,她正在摆弄相机,发觉里面还留着以前在国外时拍的一些风景照。有一张是冬景,一堵墙上挂着枯萎的藤蔓,所有的寒气都像吸在上面,枯茎硬梆梆得发白。
听到敲门声,叶枫放下相机,下意识地看了下时间,还有五分钟就十二点。她打开门,夏奕阳包放在脚边,四周一片寂静。
手在睡裙上搓了两把,奇怪,她一点也不激动。可能在机场,所有因为等待而蓄积的激烈、激荡的情绪都散尽了,这会儿,什么也没有了。
“我回来了。”夏奕阳像从前每次下班回家时一样说道,只不过,气息有些不稳。
叶枫替他拎起包,侧过身,把门开得更大些:“嗯,是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夏奕阳关上门,目不转睛地看着叶枫,一只手从绕过脖子圈住她的肩,一只手搭在她腰间,他的脸靠了上来,嘴唇与嘴唇重合在一起。
叶枫的第一感觉是疼,他的嘴唇干得裂了几道口子,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