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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拉1887(7 / 11)

我沿着河边漫步,思考这一切。阳光给河面罩上一片明亮的光彩,使大地洋溢着美妙的欢欣,也让我的心中充满了爱;我爱这生活,爱这些赏心悦目的轻盈燕子,爱这动听悦耳的簌簌作响的河边青草。

然而,一种无法解释的不安情绪,又逐渐侵袭我的心。我就觉得有一股力量,一股神秘的力量,让我思想麻木,令我停下脚步,不准再往前走了,提醒我回头。一种迫切的需要,让我感受到压抑的痛苦:必须回家;预感到留在家中所爱的人病情恶化时,就是这种感觉。

于是,我不由自主地往回走,确信回到家中,就要得知一条坏消息:一封信或者一封电报。可是,什么事也没有,我反而更加惊奇、更加不安了,还不如再次见到什么怪异的幻影了。

八月八日——昨晚过得十分惶怖。隐形人没有任何表现,不过我感到他就在我身边,窥伺我,盯住我,钻进体内控制我,比起通过超自然现象来表明他无形而时刻的存在来,他这样隐匿着就更为可怕。

不过,我还是睡着了。

八月九日——平安无事,但是我害怕。

八月十日——平安无事,明天会出什么事呢?

八月十一日——始终平安无事,可是这种恐惧、这种念头深入我的心灵,我在家里住不下去了:我要出门。

八月十二日,晚十时——一整天我都想离家出行,可是又走不了。走出家门,登上我的马车,前往鲁昂,这样十分容易、十分简单的自由举动,我很想完成,却没有做到。怎么回事?

八月十三日——人一旦患上了某些疾病,整个肌体的活力就全被摧垮了:全部精力耗尽,全身肌肉松懈下来,骨骼软得好似肌肉,而肌肉也液化成水状了。我以一种令人懊恼的奇异方式,在自己的精神存在中感受到这一点。我浑身毫无气力,毫无勇气,毫无自制能力,甚至毫无将意志化为行动的能力。我连意愿都不能有了,而是有个人替我想做什么,我只有服从的份儿。

八月十四日——我算完了!有个人占据并统治了我的灵魂!有个人指挥我的一举一动、一一行,指挥我的全部思想。我本人成为自身的虚设,完全成了旁观者,受制于人;恐惧地看着自己所做的事情。我渴望出门。我做不到。是那个人不愿意;我只好留下来,坐在他安排的安全椅上,浑身发抖,不知所措。我渴望站起来,只是抬一抬身子,以便相信我还是自己的主人。我却不能够!

我牢牢地嵌在椅子里,而座椅又牢牢地钉在地上,任何力量都不可能将我和椅子掀起来。

继而,突然间,我必须,必须,必须去我的园子深处,边采摘边吃草莓。我去了园子,采摘并吃了草莓!噢!上帝啊!上帝啊!

上帝啊!真有上帝吗?果真有上帝,那就解救我吧,拯救我吧!救助我吧!请宽恕!请怜悯!请发发慈悲吧!救救我吧!噢!遭受多大痛苦!忍受多大折磨!承受多大恐怖啊!

八月十五日——我那可怜的表姐来向我借五千法郎时,显然也是这样,意志受人掌握和控制。一个外来的意志侵入她体内,成为另一颗灵魂,另一颗统治她的寄生灵魂,而表姐就是受制于这样的意志。莫非世界要到末日了吗?

然而,掌控我的这个人,这个隐形人,这个无法认识的人,这个超自然种族的游荡者,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看起来,隐形人确实存在!可是,自从开天辟地以来,隐形人为什么还没有像对我这样,以清晰的方式显现呢?我在书中,从来没有读到过任何类似发生在我家里的情况。唔!我若是能离开家,一走了之,逃得远远的而不再回来,那我就得救了,可是我做不到。

八月十六日——今天我总算逃脱了两小时,如同囚犯偶然发现牢门开着那样我感到一下子自由了。隐形人走远了,我吩咐车夫赶紧套车,我便跑到鲁昂。能对一个唯命是从的人说“驾车去鲁昂”

该有多痛快啊!

行驶到图书馆门前,我让马车停下,进去借一本书,是赫尔曼·赫尔斯托斯1博士的著作,论述古代和现代世界的未知居民。

我重又登上马车的时候,本来想说“去车站”,可是我却喊了一声——不是说出来,而是喊出来的——喊了一声:“回家。”声音极大,引得行人回头来瞧;而我跌坐到车座上,一时六神无主,惊慌失措。隐形人又找到我,又抓住我了。

1herestas,由德文演变的一个词:herr(先生)、a(另外)组成,可能是另一个奥尔拉。

八月十七日——啊!多不平常的一夜!多不平常的一夜啊!不过我觉得应该庆幸才是。直到深夜一点钟,我看书了!赫尔曼·赫尔斯托斯,哲学博士和神谱学博士,他记述了游荡在人的周围,或者由人臆想出来的所有隐形生灵的历史及其表现方式。他还描述了隐形生灵的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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