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之复杂,的确非同一般。不过,做事儿嘛,复杂有复杂的做法。据我所知,如今要在这大上海办事儿,只要找到一个人相助,就没有办不成的!
原田和古谷多津夫齐问是谁。土肥原呵呵笑,说二位何必明知故问?同二人目光碰了碰,三人就同时说出一个人名来__杜月笙!
次日,杜公馆大门前来了个戴墨镜、穿风衣、竖起领子遮了脸的神秘人物。门房通报进去,杜月笙正懒懒靠太师椅上饮茶,听门房耳边悄声一说,打了个愣怔,失声道:“古谷多津夫?他怎么来啦……快请快请!”说着,慌忙亲迎出去。
说来,上他这杜公馆来走动的,比这古谷多津夫地位显赫、有面子的大有人在,他原不该这么意外的。就说前年他在高桥的杜家祠堂落成典礼上,除了有蒋介石、徐世昌、曹锟、段祺瑞、吴佩孚、张学良等国内显达名人亲送匾额致贺外,法国驻沪领事和日本驻沪日军司令坂西利太郎也送了贺匾。只是杜月笙深知这个古谷多津夫是操持什么营生的,他这么神秘兮兮的秘密来访,就当别论了。
将客人让进正堂客厅,落坐后寒喧了会儿,杜月笙抬手挥退打手和闲杂人等,只留了个顾嘉棠立旁边,笑道:“我知道先生是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先生今日光临寒舍,有何吩咐不妨直说吧!”
古谷多津夫扫了眼立杜月笙身后的顾嘉棠,迟疑不语。杜月笙心照,摇摇手呵呵道:“不妨不妨,但说不妨!这是跟我出生入死多年的好兄弟顾嘉棠,他的中国功夫可是出神入化的,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泼皮无赖栽在他手里了呢!呵呵!”
古谷多津夫不再迟疑,操着流利的汉话说:“既然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我这次来贵府,是给杜先生送一个大大的发财机会来了呢!”
杜月笙:“呵?发财机会?呵呵!有这样的好事儿?”
古谷多津夫:“大大的发财机会!只要杜先生愿意同我们合作,本人包你大大的发财!”
杜月笙回头瞟了眼顾嘉棠,笑道:“嘉棠呀,你看你看,这才是人在家中坐,好运天上落哟!呵呵!”笑过,复回头盯了古谷多津夫,正色道,“不知这话儿从何说起,还请先生明示。”
古谷多津夫说:“本人这次登门拜访,是受人之托,有个朋友很想结识先生。”说着,又扭头瞟了眼旁边的顾嘉棠,探身凑杜月笙耳边嘀咕起来。
南京,蒋介石官邸。
蒋介石半闭着眼靠书房椅子上,柔和的灯光下似已昏然入睡。副官放轻脚步走进来,轻声说:“委员长,戴处长奉召来到了。”
蒋介石仍是半合着眼,淡淡说:“叫他进来吧。”
军统特务头子戴笠走进来,喊了声校长,行了礼笔直地立那儿,样子恭恭敬敬,暗里却翻眼偷偷观察着蒋介石的脸色,以猜测主子这次召见自己的意图。
蒋介石点头唔了声,抬抬眼皮看了看他这个东厂悍将,道:“坐吧,坐下谈。”
戴笠连说不敢,蒋介石见他不肯坐,也不再让。戴笠就小心地问不知校长有什么吩咐。蒋介石又唔了声,却再无下文,从椅子上起身背了手踱到书橱前,对了满架图书一声不吭。戴笠就忐忑不安起来。这可不是好兆头,不是有什么事儿让总裁大为犯难,就是有什么事儿让总裁大为光火。
也许,蒋介石认为这一两分钟的沉默已足以让这位心计过人的下属充分认识到将要谈到的事情的重要性,冷不丁转过身来,看定戴笠道:“北平的001行动进入最后的关键时刻!自行动启动以来,意外连连,险象环生,实在让人不放心呵!雨农,你有何安排吗?”
戴笠:“这个……校长,你知道,这事儿此前……嘿嘿,此前……”说着,苦笑笑,做了个含糊的手势。
这次故宫珍宝大转移,一直是001指挥部负责,由平津沪三地军警及有关方面配合实施的,此前戴笠并未插手,一下子要叫他拿出什么安排,这是从何说起呢?好在蒋介石立即明白过来,抬抬手止住他的解释,说:“是的,是的,我并不是要你对此前的种种意外负责,我要你立即采取行动,确保最后一批珍宝安全转移进英、法租界!据001行动指挥部报告,日本人对这批珍宝是势在必得,而满洲的溥仪也对这批珍宝兴趣大得很啦!我们必须有个万全之策,嗯?”
一股莫名的兴奋腾地从戴笠心头生起,总裁亲自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他,而没有去找经营上海已久,在上海有众多爪牙的一处的徐恩曾,也没有去找他名义上的上司、军统局局长陈立夫,可见他在总裁心目中的份量已远远超过了徐,虽还不能盖过陈立夫,但他相信与陈立夫一较短长、分庭抗礼已指日可待。
心情一畅,脑袋也就特别灵光,眼仁儿飞快一转,一个绝妙的招儿便已上了他心头,腰一哈头一垂,说:“是!校长,我立即赶往上海,亲自布置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