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在街筒子里撞见那伙卖艺的中那个小兔崽子了!奴才想问爷要不要把那兔崽子擒来?”
卢少爷针扎屁股样弹起:“啥?你说啥?你撞见那……小兔崽子了?”说着,摆摆手止住了卖唱的妞儿,甩几个子儿把她打发走了。
暴牙凑上去邀功地夸耀道:“千真万确!奴才这门牙不关风,眼仁儿可是好使得很!眼见那兔崽子卖上五香豆腐干儿了,难怪咱们寻他不着。”
卢少爷猛推他一掌:“还罗嗦啥?抓!赶紧给我抓住他!知道吗?那伙卖艺人中那个女子可是日本人要的人!”转身朝旁边两个贴身保镖,“快去快去,都给我追人去,莫让那王八羔子跑了!”
暴牙等人答应着赶紧下楼追人。卢少爷也顾不得同一道听曲喝茶那几个主儿多说,草草辞过也跟了去。
街筒子里,铁蛋慌慌地走着。后面,暴牙等几个家伙飞跑着追来,引得不少路人驻足注目。出了大栅栏,行人渐少,铁蛋发现了后头追来的家伙,拔腿飞跑。前头两个巡警晃了过来,后头暴牙等大叫:“抓住他!抓小偷!”铁蛋一看不好,将竹篮朝扑上来的警察一扔,扭头钻进旁边胡同。
两个巡警追进胡同,铁蛋口袋里摸出两颗核桃大的铁球儿扬手打去,两个一齐惨叫倒地。暴牙紧跟着追来,见两个眨眼间就头破血流倒地上了,刚怔得一怔面门上也挨了一颗,顿时腮帮打歪,鲜血同了碎牙一齐喷出!铁蛋拔腿飞逃,后头两个哪还敢追?借搀扶三个“哎哟”成一片的倒霉蛋卸去了挨打差使儿。
铁蛋见自己三个铁球儿打翻了仨家伙,好不得意,以为这回准没事儿了,哪想刚没跑多远就让人拿枪顶住了!
原来螳螂张同两个手下坐着电驴子从那边过来,恰好看见铁蛋回身拿铁球儿打那两个巡警,立马将胡同口把了,铁蛋一钻出来就让他逮了个正着。
“小兔崽子,人没卵大,胆子倒不小,还敢打巡逻队的!走,看他俩这回不把你卵黄挤出来!”螳螂张骂骂咧咧,让手下押着铁蛋走进胡同。那边暴牙同了两个警察还在那儿哎哟连天,就见螳螂张神气活现坐电驴子里开了过来,旁边几个侦缉队的吆喝着押了个人,不是那孩子是谁?两个警察立马切齿骂着扑上去。
螳螂张扫了眼两个头破血流的主儿,不无嘲讽地问:“咋,两个兄弟今儿咋栽这小毛贼手里啦?”两个警察就齐说还是张队长有手段,又嚷嚷说这兔崽子会功夫,看老子这回不把狗日脚脚爪爪全斩了!说着,扑上去照了小铁蛋就是两耳光。
螳螂张懒得听两个罗嗦,扬扬手说:“交给你们啦,再跑了可没谁给你们逮哟!”说着转身走,要跳上电驴子了,才回头随便问了句,“这小兔崽子偷啥了?还是抢了哪个倒霉主儿了?”两上警察哪答得上来,一齐指了暴牙几个,说是他们追过来的。暴牙是认得螳螂张的,就捧了脸唔噜道:“他不是……哎哟,不是贼……是……是刺客!哎哟……张队长,他就是头年……你老在天桥……天桥哎哟……追着要抓那女刺客一伙的哎哟……”
那回螳螂张听人报了信儿,刚赶到天桥铁蛋就随了红姑等人拔腿逃去,没打过照面,又过了这么久,光凭个背影儿哪认得出?还以为不过是个小毛贼,碰上了顺便显显手段儿,摆够了派头儿就要走人的,听暴牙这一说,车斗儿里蹦起来:“什么?呵哈,原来是你这小杀才!这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哈哈!”大笑着走铁蛋跟前,扬手就是两耳光。冲两个巡街的倒霉蛋扬扬下巴说,“二位兄弟,这小兔崽子我先带走了!”说着。拿手铐将铁蛋铐了推车斗里。暴牙几个就急眼,嚷嚷说队长你把人带走了我们咋交代?这可是我们少爷要的人!螳螂张说去你妈的!老子连你家少奶奶一块儿耍了,你咋的?骂着,电驴子一阵“突突”,屁股冒烟一阵风去了。
待卢少爷赶来,螳螂张一伙早走得没了影儿,听暴牙几个把事儿说了,气得大骂螳螂张太损,准是又挖别人墙脚去日本人那儿讨好去了。
卢少爷没猜错,螳螂张见这京城眼看就要天翻地覆,正想找棵大树遮风,恰好那天青龙一郎找到他,要他给查查红姑等人的下落。原以为那伙人早远走高飞了,哪想冷不丁就撞了个正着,哪还不巴巴儿去邀功?
螳螂张把铁蛋往侦缉队一关,立马给青龙一郎挂电话报信儿。青龙听了高兴得哇哇大叫:“什么?什么?你的,抓住了那小孩?”螳螂张说千真万确!青龙电话里连叫:“大大的好!大大的好!”螳螂张问要不要马上送过去。青龙连道:“快快的送来!快快的送来!”螳螂张说我得去拾弄一下,弄个大木箱什么的,大白天让人看见我们把一个大活人送你们石川团总不大好,嘿嘿!那头闷了会儿,就说不用送了,把那孩子放了吧。螳螂张以为听错了,又问了遍。青龙就骂:“你的,蠢猪大大的!小孩的,放了!派人跟着他,你的明白?”螳螂张这才醒过窍来,连说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