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来这地方喝啤酒的人不算多,唐辉最喜欢这种天气,他还比较喜欢下雪。小紫也比较喜欢这种天气。唐辉和小紫已经想好了,他们不要孩子,有了孩子就是有了责任,起码他们买不起房子。如果有了钱,唐辉和小紫商量好了,要去一趟西藏,然后再去西双版纳,然后还会去一下海南。到他们老得走不动的时候他们也许会去开个青年旅社,唐辉对陶子说他和小紫才不会开画廊呢,他们画够了,但问题是,他们实际现在也没停下来,只不过他们现在是在人的皮肤上画。离唐辉和小紫的刺青小店不远处还有两家做刺青的,但那两家都没唐辉和小紫做得好。当然他们不会比唐辉和小紫好,唐辉和小紫毕竟是培训班出来的。唐辉和小紫也许很快就要去西藏了,西藏是个好地方,唐辉和小紫没事的时候总是在电脑上找西藏的图片看,各种的图片都看。唐辉现在脖子上挂着一颗天珠,用一根老皮带系着。手腕上还有一串陶子给他从西藏搞来的老珠子。唐辉想好了,要是真去了西藏他要给自己搞一件西藏的那种布袍子,天冷的时候他会穿它。唐辉喝着啤酒,心里想着这些,想自己也许就和小紫在西藏开个小店。唐辉的手机就是这时响了起来。
唐辉马上就听到了小紫的笑声,唐辉可以想象小紫笑的样子。
“别光笑,说。”唐辉说。
小紫还在电话里笑。
“别笑了,你说,说。”唐辉说。
“别笑了,你说,说。”唐辉说。
小紫还在笑,她说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她说她是在外边给他打的这个电话。
“什么事这么好笑?”唐辉说。
小紫在电话里说“太好笑了。”
唐辉说什么好笑,“说清楚。”
“你猜猜那个老女人要给自己做什么?”
唐辉“扑哧”一下笑了,“总不会往那地方做吧?男人还可以。”
“比这还好笑。”小紫说。
“还能怎么好笑。”唐辉说,“你说,说。”
小紫在那边已经笑得喘过气来了,“你猜。”
唐辉说你别在外边待太长时间,“人家毕竟是顾客。”
小紫说,“你说她要做什么?她要在胳膊上纹一个男人的头像!”
“太酷了吧!”唐辉说你这回算是走大运了,碰到这样一个老女人。
“她拿了一张照片,是个年轻人,她要把年轻人的头像纹在胳膊上。
唐辉也笑出了声,他喝了一口,“真算是给你碰上了。”
“这种事你没听说过吧?”小紫说。
“是没听过。”唐辉说,“看看这个臭陶子!”
小紫说她要进去了,“不能太长时间。”
“是,你进去吧,下雨呢。”唐辉说。
“好笑不好笑。”小紫又说。
唐辉就又笑了起来,说心里话,唐辉比较喜欢看变态,但这种变态他想不到。
“我进去了。”小紫说。
“去吧,别笑了。”唐辉说。
“你别再喝了。”小紫说。
唐辉喝了口啤酒,又笑了起来,这件事太有意思了。这时候小紫那边已经进去了,手机关了。唐辉的那瓶啤酒已经喝完了,他招了一下手,又给自己要了一瓶,就这一瓶了,唐辉对自己说,他主要是不愿意起来去厕所,这个地方的厕所要上二楼才有,他也不愿像别人那样到树边去解决一下,再说还下着雨。唐辉忽然又笑了,想想,又笑了起来,但他没笑出声。这个晚上真有意思。唐辉决定给陶子打个电话,看看这家伙在做什么?唐辉拨了手机,手机一下就通了,电话里很乱,有不少人在说话,男的,女的,还有音乐,唐辉想弄明白电话那边是歌厅还是饭店,现在还不太晚,不少人现在还在吃饭。“陶子。”唐辉说,“怎么这么乱。”陶子说他还在拍,第四场还没拍完,到现在还没吃饭。“又当群众演员?”唐辉明白了,又笑了起来,但心里突然有点很不是滋味,一大堆表演系毕业的学生,苦苦地学了那么多年出来连一点像样的活儿都找不上,也只能找些像当群众演员这样的碎活儿。一拍一天,中间吃点方便面,还总是等着想让导演看自己顺眼或喜欢上自己。
“你这要熬到什么时候?”唐辉对陶子说。
“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反正没负担。”陶子说反正我这辈子也不结婚了。
“咱们年底去西藏吧,到那边去开个青年旅社。”
“西藏那边不要钱?”陶子说。
“先租,还不都是这样。”唐辉说自己最喜欢青年旅社乱糟糟的那种气氛了,唐辉又说起杭州那家叫“江南驿”的青年旅社,“人人在那地方都像艺术家和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