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循善诱
“我会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他,”哈维说,“我会想,这非常容只要把他脸朝下翻个身,把他的小脸按在枕头上,直到……直到他死去。”
屋里非常暗,只有外面的街灯映进来。朦胧中可以看到哈维坐在沙发边上,双手抱着头。
“继续说,哈维先生,”平静的声音来自屋中看不见的角落。哈维在说自己的谋杀冲动,声音毫无感情色彩,好像在读报上的广告。
哈维转过头。“我没有办法把事情说清楚,”他说,“乱七八糟的,不知是怎么回事。”
“没关系,”那声音说,“我来把它搞清楚。哈维先生,你尽管说好了。你刚谈到想要扼死你初生儿子的冲动。”
“那种冲动越来越强烈,所以我离开了爱伦。”
“爱伦?”
“我妻子,”哈维说,“我还没跟你说过她?我离开她,去了鲁比那里,那是我唯一能去的地方。”他扭来扭去,好像身体很难受。“鲁比是我在公司的秘书。她是个很奇怪的姑娘,不像爱伦,不像莉莉,不像我以前爱过的任何一个女人。我们没有相同的爱好,但是,我知道跟她在一起,永远不会发生那种事,对此我确信无疑。”
“不会发生什么事?”那声音问道。
“过去那种事情,”哈维说,“我是公司一个部门经理。你知道我们那家公司吗?我们是美国非常著名的一家设计公司,总裁是个女的,是位非常杰出的人物,对人要求很高。我那个部门的工作量非常大,我手下有20多个设计师。后来——出事了。”
远处救护车的鸣叫声传进黑暗的房中。
“一天,总裁把我叫进她的办公室,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他个子很高,穿着漂亮的套装,看上去像一家广告公司的副总裁。总裁向他介绍我,她说工作太多了,来不及做,说我干得很好,但是工作积压得太多了。所以,她决定为我雇一位助手。啊,这一切听上去很可信。但是,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听说我离开了爱伦,听说了我跟鲁比的事。她这是想把我赶走,这是她的一贯做法。几个星期或几个月之内,这个新来的男人将代替我。你知道,我并不想等到那一天,我不想让这种事再次发生。所以——所以我辞职了。”他停下来,沉重地喘着气。
“总裁没有试图劝你留下吗?”那声音问道。
“啊,她试了,”哈维痛苦地说,“她装出一副离不开我的样子,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知道那个新来的男人会夺走我的位置,就像过去总有人夺走我的位置一样。就像戴维所做的那样。”
“戴维就是那个婴儿——你的儿子,对吗?”那声音问道。
哈维点点头。“我在大学高年级时遇到爱伦,她非常出色。我第一眼看见她,就知道她正是我一生追求的女人。她的头发是黄色的,有点儿像莉莉,她的笑容亲切可爱。第一次跟她谈话时,我就知道她非常了解我——她知道我多么的需要她。我那时就决定进入工业设计这一行。爱伦学习美术,我们俩都很喜欢音乐,喜欢同样的音乐。我们用不着讨好对方,甚至不用开口说话。我们彻底了解对方,并且完全把自己交给了对方。
“我一毕业,我们就结婚了。你知道,莉莉给我留下了一些钱,另外,我一毕业就在那家著名的设计公司找到一份工作。我们住在郊区一栋小房子里,我每天乘车进城上班。我们非常幸福,太幸福了!”哈维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不久,爱伦告诉我,我们会有个小孩。我看出,她非常幸福,她似乎沐浴在幸福之中。我能够感到她对我汹涌而来的爱,那段时间真是太美妙了。我工作得非常出色,成了部门经理。我有一间办公室和我的专用秘书——鲁比!”他又停下来,当他接着说下去时,他的声音变了。
“孩子生出来了。”他说,一拳打在另一只手的手掌中。“那是个男孩,我们给他起名叫戴维。就在那天,我知道,那种事又发生了。我失去了爱伦,我们再不是两个人了。她无休无止地谈着戴维,全心全意地照顾他,我们好像再也不是两个人了。晚上她总是很注意倾听隔壁戴维的响动,动不动就醒来。现在,戴维是她的生命。戴维!戴维!啊,我开始喝酒。我无法忍受这一切。我开始不按时回家。直到戴维睡着后,我才想回家。但是,当我真的回家时,她总是让我进去看他。我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婴儿床,心想,我可以晚上溜进来,把他翻个身,脸朝下按在枕头上,这样他很快就会——”长久的沉默。“于是我离开了爱伦。那种事又发生了,就像过去那样,就像莉莉那样。”
“谁是莉莉?”黑暗中,那声音漫不经心地问。
“莉莉?啊,莉莉就是我母亲。”哈维说,好像每个人都应该知道这一点。
“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