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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归乡路(1 / 3)

漫漫归乡路

现在轮到伯格斯了。

他穿着套装,站在监狱长办公室,心想,我要是看到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就走过去对他说,孩子,你从来没有见过我,因为你成长的时候,我一直在监狱里。

二十年!

“五十岁不算老,”监狱长说,“很多人在五十岁才找到工作,伯格斯,别泄气。”

“什么?”伯格斯做梦般地说。他知道答案,他只想让谈话继续下去,想拖延那一刻。

“你知道的,麻烦。我今天跟你说告别,不希望明天又跟你见面,我不希望你那样。”

他清了清嗓子,摆弄一下文件,“我知道你有个家庭。”

“过去有过。”伯格斯说,并没感到难过。

“你妻子很少来探望,是吗?”

“是的。”

“你偷的钱——”

“什么钱?”

“好了,”监狱长叹了口气,“我记起来了,你是无辜的。很好,我很高兴你离开。”他伸出手,“祝你好运,伯格斯。我希望你心想事成,我是为你好。”

“谢谢。”

“我要给你一个忠告,”他和蔼地一笑,“染染你的头发吧。”

“谢谢。”伯格斯说。

他走出监狱。他知道爱迪丝不会在门外等他,但是,他还是在监狱大门十码内停了下来,坐在一堆干草上,点着一根香烟。他听到头顶上卫兵的脚步声,然后站起身,走到公共汽车站。他坐在公共汽车后面,一路上看着映在窗上的满头白发。我老了,他想,不过没关系。

他在两天内,用完了所有安置费。这些钱全部花在了住宿、衣服、食品和火车票上。

他从火车上下来,有位司机来拉客,他同意了,坐进汽车前座。

“你知道考比农场吗?”他问。

“不知道,”出租车司机说,“从来没听说过。”

“去过爱德路吗?”

“听说过。”

“就去那儿吧,我会告诉你停在哪儿的。”

一看到一片开发小区,他就让司机停下车。他付了钱,但一直等到司机把车开走后,他才走近一栋房子。当汽车驶出视野后,他又转过头,开始沿着公路向前走。一切都变了样,但他并不担心。什么都变了,但是石头是不会变的。

他看到前面的石头山坡,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他从坡上溜下去,努力不让自己摔倒。二十年前,他可敏捷多了。坡底下有片树林,他走进树林深处,看到那一圈堆着的石头和黑乎乎的树桩,这是他藏钱的地方。

他搬开石头。石头很多,他从来不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藏钱的地方被人发现。他非常自信。

钱还在那里,还在皮箱里,全是现金。整整齐齐地捆着,有些潮湿,但看上去仍然很新,可以使用。他擦干净皮箱,看到它的边缘部分有点儿磨损,不禁笑了起来。但是,皮箱仍然很结实。

他拎着皮箱回到公路上。这一次,他真的在一栋房子前停下,敲了敲门。一个女人开了门,怀疑地看看他的皮箱,好像以为他是推销员。不过,当她看到他雪白的头发和听到他的问题时,就放心了。他可以喝一杯水吗?当然可以。他可以打电话叫一辆出租车吗?打吧,电话就在那里。他是个好人,已经不年轻了。伯格斯吃了一惊,意识到爱迪丝现在也可能是同样年龄了。

黄昏时分,他来到了老街区。这里变化不是很大,只是变得更糟了。街道和房屋布满了二十年的尘埃。然后他看到了不同:街角的药店全都换上了玻璃门,一块空地上盖起了一家饼干店。麦克酒吧已经换了新的招牌,上面写着“幸运”二字,闪个不停。

他走进酒吧。他年轻时在这里度过了很多时光,甚至结婚后也常来。但是,现在的酒吧已经与过去不同了,过去的酒吧很亮堂,现在则非常暗。酒吧里甚至有女人,他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脖子上挂着一串珠子项链,他还听到了女人发出的笑声。酒吧侍者穿着白色制服,脸长得像老鼠。

“要什么,先生?”侍者问。

“电话在哪儿?”伯格斯声音沙哑地问。

“后面。”侍者轻蔑地回答。

他脚下踉跄了一下,找到电话亭。他笨拙地翻着电话簿,奇怪它怎么会这么厚。周围浓烈的酒气熏得他头都晕了,他已经二十年没喝过威士忌了。他找到了她的名字,伯格斯·爱迪丝,电话号码变了,但地址没有变。他激动得差点儿哭起来。

他走进电话亭,把皮箱放在两腿之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五分硬币,这才发现槽口变了。他又掏出一枚一角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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