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剥下了哈德塞尔的三个手指甲。

房间里乱成了一团。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衣柜的每一个抽屉都被抽了出来倒在地上。

麦克德米德谨慎地打开哈德塞尔穿的梅红色晨衣。

有婴儿拳头大小的一块黑色东西掉了下来，因为有一根黑色丝绳系着而悬于半空。

这是个厚厚的高倍放大镜。我看了看上面厂家的名字。“‘蔡斯，阿姆斯特丹’。我在想，他拿一个宝石商用的十四倍放大镜干什么用。”

“或许想用它来看他的肚脐。”麦克德米德哼着鼻子说，一边摸了摸死者的胸部，抱着极小的期望看他是否还有一丝心跳。

“没有弹孔，”他若有所思地说，“也没刀伤。你说是什么东西结束了他的性命？”

“椅子边的地板上有条扭着的毛巾。”我指出，“袭击者在折磨哈德塞尔时将他窒息而死。当哈德塞尔昏过去时，他取下毛巾试图让他再活过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哈德塞尔有心脏病。”我下结论地说：“可能是心室纤维性颤动，由于巨大的情感压力施加在不那么健康的……”

我止住了自己。麦克德米德的眼睛闪烁着嘲笑的神情。这次，他没有停止嚼口香糖。

“你见没见过一个家伙把人的脖子给拧断？”他问我。

我看了看哈德塞尔的脖子柔软地耷拉在椅子靠背外边的样子。“我猜你是对的。”我低声说。

难以忍耐的气愤萦绕在我的胸膛。麦克德米德把我当傻瓜愚弄的方式使我感觉到在我内心燃烧的那根导火索越烧越短了。

麦克德米德转向了罗伯特。“这里谁是最后一个见到哈德塞尔的，他活着的时候？”

罗伯特黑玛瑙似的眼睛没有避开麦克德米德蓝灰色眼睛的逼视，但他说话时嘴唇流露出不安：“可能是八点钟时拿了一打杏过来的菲律宾男佣。”

罗伯特朝靠近窗户的桌子挥了下白皙优雅的手：“在桌子上你会看到一个银碟，里面有整整十二个杏。我们的客人们被告诫，在他们精神静休的头二十四个小时里，除了这种水果之外，不允许吃任何别的食物。”

麦克德米德大步走到桌子跟前：“完全相符。十二个！把那个在八点钟把它们拿来的男佣给我找来。”

麦克德米德大步走到桌子跟前：“完全相符。十二个！把那个在八点钟把它们拿来的男佣给我找来。”

罗伯特招来的菲律宾男佣身穿白夹克和淡粉色便裤。他的头发又黑又亮。一看到椅子里的尸体，他的白眼球马上变大并呆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麦克德米德威严地问。

“乔奎恩，长官。”

麦克德米德十五分钟的询问无法发现乔奎恩的话有什么破绽。

他在八点钟时把水果拿来。这里除了哈德塞尔先生以外，没有别人。“我现在可以走了吗，长官？”

麦克德米德点点头。“快回你的住处去，不要走漏风声。”

当麦克德米德询问乔奎恩时，我查看了这个凌乱的房间，甚至查看了废纸篓。除了一个湿的杏核外，里面空空的，但是在篓的后面靠着踢脚板的地方，我看到的东西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谁随意扔掉的一把带骨头把儿的小刻刀。一片指甲，一些牙根以及所有的东西都粘在刀刃上。麦克德米德看到了我脸上的表情。“你最好出去一会儿换换气儿。”他嘲笑地建议道，“你可以回到罗伯特的办公室去，打电话叫验尸官和摄影师来。”

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就像是迎头碰上一样。我把头转了过去，脸红了并且开始有点儿发抖。即使是两分钟，我也很高兴离开麦克德米德。

我在罗伯特的办公室打了电话。在返回的路上，当我穿过大而空的餐厅时，红发女人正站在外边的楼梯上。

她晃了晃空空的金色鸟笼。

“求求你，能帮我吗？”她恳求地说。

“这只金丝雀仍然在外边飞着。瞧——在餐厅那儿飞来飞去的。我丈夫居然让它逃出了笼子！”

一只黄绿色的金丝雀扑棱着落在阳台栏杆上。“把笼子打开放在它能进去的地方。”我告诉红发女人，“让门开着。然后我们一叫嚷，它就会飞进去了。对它来说，它的笼子意味着安全，明白吗？”

还真管用。这位红发韦德夫人谢过我，回她房间时扭头向我淫荡地瞥了一眼。

“在伯克雷警校他们也教你这个了吗？”麦克德米德想知道。

他和罗伯特站在哈德塞尔的门口看着。麦克德米德的眼神中带着嘲讽。

我把在我心中翻腾的大部分反驳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从咬紧的牙关中低声挤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