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得以收回手。
他径直躺下,就算是死也要有一个舒服的姿势。
疲倦的双眸还未合上,一张脏兮兮的脸庞闯进眼帘。都成傀儡了,一双赤红的眼睛里竟还透露着稚嫩天真之色。
孩童脖颈上的血已经干涸,凝结成块,更能清晰地看清那条疤痕的深度。
谢枕舟要回去,但这个活人傀儡不能放进锦囊里。
傀儡得待在主人身边,但这掉着脑袋,白的像死了三天没埋,还有一双红瞳的孩子,怎么看都瘆得慌。再者说,他不能让别人发现他把一个活人炼成了傀儡。
他坐起身,慢慢地将锦囊上的金线拆下来。
傀儡眨巴着眼睛盯着他,任由谢枕舟用金线给他缝脖子。
傀儡感觉不到疼痛,伤口也是不可逆的。
谢枕舟尽力将其缝得勉强能看,上下打量一番后,决定先给他洗洗后裹上冰蝉丝。
==========作者有话说:==========
新文上线!
有存稿,有章纲,不坑
石像一尊,傻人一群
一来是为了防腐防伤,二来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他是傀儡。
昨夜逃跑的时候,他隐约听见潺潺流水声,想来这附近便有溪流。
他站起身活络酸痛的手脚,“哎,你,跟我走。”
被这孩童吸去那么多血,现在他脑子都还晕乎乎的,他绝对不会抱,抑或者牵着孩童走,要不是他的竹木傀儡尽数被毁,他连路都不想走。
孩童脖颈上的伤看着固然吓人,但他现已是傀儡,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事。
这么想着,谢枕舟迈步出去。
好一会儿,身后便没有任何响动,他转过头,只见那孩童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他。
“过来。”
对面还是不为所动。
他有些头疼,说四五岁的孩子听不懂话,他自是不信。
想想昨夜的惨状,谢枕舟心软了。
他上前拉着孩童温度极低的手,“走吧。”
岂料刚迈出第一步,孩童便像一尊石像般直直摔在地上。
谢枕舟:……
他中二指并拢抵在孩童额心,眉头紧锁。
开什么玩笑?!这孩童记忆全无,简单明了来说,就是他的脑子变成了刚出生的幼儿,说话、走路都得重学。
这哪是给自己找到傀儡,分明就是儿子。
他摇摇头,不行不行,我自己都还没及冠,若是跟别人说这是他的儿子,他真说不出口。
或许可以当他师尊什么的。
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不可能说一时半会就能教会他走路。
现下他自己都走不稳,更别说抱个孩童,思索片刻,他决定先操控他。
傀线除非是比自己等阶更高者,不然只有主人和傀儡能看见,这深山老林很难碰见别人,更别说高阶傀师,操控一下也没事。
十指缝中延伸出傀线,汇聚成一根连接孩童的心脏。
他之前做出来的傀儡就算不用他操控也能自己动,但现在这个不行。
不能自己动是小事,关键是他不会操控孩童如何走路啊。
好在谢枕舟悟性高,没一会便摸索到了门路,不过傀儡走路有些僵硬,速度有些慢而已。
场面有些滑稽,一位身形高挑的俊朗少年跟前,有个模样瘆人孩子如同木头一般走路,细小的十指不停乱动。
谢枕舟怀疑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这了。
循着流水声,走了没一会便看见了一条溪流。
谢枕舟从未如此辛勤过,虽说他爱干净,每日都会沐浴更衣,但这给别人洗身子事怎么说都别扭。虽然这个“别人”还是个孩子。
他把孩子剥光丢进水里,好一会才将其提起来,见孩童身上没有污渍后,方才将手上的护腕解下来。
这孩子太瘦了,身上几乎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
谢枕舟仔细打量了一会,看样子应该是有十一二岁的年纪,只不过长时间没东西吃导致身形矮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