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明亮的车厢内，蒋正邦命令陆砂爬到他身上。陆砂照做，只是位子拥挤，她对上他充满侵略性的眼，有些难为情。

“把灯关了好吗？”

“黑漆漆的还有什么乐趣？”

陆砂没再请求了。

又说：“能不能去后面，真的有点挤。”

他不吭声，只是将座位慢慢朝后放平。

过了一会儿，车内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切结束后，蒋正邦驱车开回纯水岸，陆砂一路望向窗外，心里头却想起来瞿玟对蒋正邦的评价。

不知为何她心底里有些许烦躁，一路上她没吭声，到了家也只沉默钻进浴室。

出来以后，蒋正邦叫她下去吃饭，她没胃口，也不想吃，静静在卧室听歌。

蒋正邦吃过饭，回到卧室，见她坐在窗边椅子，翘着二郎腿，黑色的长直发随意散在椅子后，她微微偏头，目光平静望着外头。

倒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美人图。

屋子里放一首纯音乐，只是音质似乎不太好。

蒋正邦默默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浴室洗澡。

他出来时，陆砂仍放着那首纯音乐，只是放着放着，音乐结束，响起了脚步声，然后是电话铃声，又开始传来粤语。

“你放的什么东西？”

他拿起她手机一看，是一个视频界面，可陆砂却没有看视频。

她夺过手机，继续从头播放那首音乐。

“《都市情缘》，这部电影你看过吗？”陆砂问。

蒋正邦皱皱眉头，坐在她对面椅子：“听都没听过，干嘛放着视频不看？”

陆砂笑笑：“也难怪，这部电影在港片的黄金年代算得上冷门。”

她顿了顿，在音乐声中说：“我喜欢这首片头曲，只是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完整的音频，所以想听的时候，只能打开视频听一听。”

难怪音质听起来刺耳。

蒋正邦看着视频画面，意味不明道：“你的坚持很独特。”

“只是因为喜欢。”

陆砂关闭了视频，此时感叹：“那个时候香港电影真辉煌，好多人爱看，但其实我小时候很少看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男人深深注视她，然后摇头。

“因为家里面没有电视，想看电视的话，要去别的人家，可是也不能经常去，去多了打扰人家，主人家也会烦的。”

“日子有那么辛苦？”他些微惊讶。

陆砂点头：“那时好多东西都接触不到，后来我上了六年级，妈妈买了台小电视，我和妹妹的童年才有了一些乐趣。只是那时大陆的选秀节目、娱乐节目也开始流行，所以说起来我没有看过多少香港电影。长大以后翻到这部老电影，很喜欢。”

她回忆过往时，没有任何对过去贫瘠生活的尴尬，态度十分坦然。

讲完以后，将话题抛给蒋正邦。

“你呢？你是香港人，应该经历过黄金年代。”

蒋正邦忆起往事，忽然笑了笑，然后摇头：“我小时很少看电视，也很少看电影。”

这次轮到陆砂惊讶：“为什么？”

他沉吟片刻：“有些家庭喜欢搞精英教育，比如我家。我呢，从小要学很多东西，马术、高尔夫、钢琴、英语法语……很多很多，每日课程满满的，看电视这种休闲活动，只能占据很小一部分时间。”

“豪门的小孩这么辛苦？”

“也不全是我这样，也有很多小孩有充足的玩乐时间。”

陆砂此时不知该同情他还是羡慕他，毕竟他虽没有童趣的童年，可他童年所学的东西，是许多人所羡慕的、接触不到的。

“不过呢，也有快乐时分。”

陆砂洗耳恭听。

今夜他们之间的氛围是从未有过的融洽，蒋正邦姿态极为轻松，靠在椅背上，慢慢回忆过往。

“我阿爷呢，有时得闲，见我实在辛苦，便做主带我出去游玩。他喜欢将我带去九龙那带，旺角啊油麻地尖沙咀啊，他说那是他发家的地方，人不能忘本。对了，我阿爷是大陆人，他以前还衣锦还乡，在老家建了个很大的蒋氏祠堂。”

话至此，他点了根烟，继续话题。

“他去香港的年代比较乱嘛，在旺角拼拼杀杀出人头地，所以对那边很有感情。旺角有家开了很多年的茶餐厅，是他朋友开的。他每次去旺角都要带我去那里解决一顿饭，我在一旁玩游戏机，听他和老友吹水。”

“你很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