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骏马长嘶一声,扬蹄狂奔,往幽深昏暗的密林深处冲去。
“放开我,宴承徽你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去,我们早就没有任何瓜葛了,你这样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岑令仪挣扎了一路。
她用尽了自己能用尽的所有办法,捶他、掐他、挠他,可他的身子如同铜浇铁筑,不能撼动分毫。
几番疯狂的挣扎之后,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不再动弹。
宴承徽单手扣住她的腰,猛地将她从肩头扯落,摁坐在自己身前。
她后背撞上他坚硬温热的胸膛,整个人被牢牢嵌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他身上清冽的香气将她困在其中,难以脱身。
“宴承徽,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好不好?如果你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我可以给你认错,给你赔罪……”
岑令仪冷静下来,轻声开口。
他的铁臂锁在她腰间,她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
她没有法子了,只能跟他示弱。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什么地方,接下来要如何。
可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要带着孩子找到爹娘啊,不能再同他纠缠下去了。
但宴承徽不理会她,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
“宴承徽,我讨厌你……”
岑令仪遏制不住落下泪来。
如果他不追上来,再有数十日,她就能到陇右,可以打听爹娘的下落,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一家团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追过来?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
他已经过得很好了,做了东宫太子,妻妾成群,还有宴淮皎那么可爱的孩子。
她呢?
她的人生一团糟,她除了一个和他的孩子,什么都没有。
他真的就不能放她一马吗?
宴承徽目视前方,下颌紧绷,眸底戾气翻涌,一不发。
她讨厌他、厌恶他。
不是一日两日了。
那又如何?
他不会再放她走,今生今世,她休想再舍弃他。
竭尽所有,无所不为!
他抿唇,长鞭狠狠落下。
“啪——”
凌厉的鞭声划破密林沉寂。
骏马吃痛,骤然扬蹄疾驰,朝着幽深无人的密林冲去。
不问前路,不分方向。
他只是要跑,要宣泄,要将她带走,带到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
烈风贯耳,岑令仪不知道马儿在山中狂奔了多久。
她早已失了力气,僵着身子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任由他带着她,不知去往何处。
景致逐渐变了。
幽深萧瑟的密林褪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向阳的山谷,是个被日光偏爱的地方。
时值深秋,山野别处早已落木萧萧,这片山谷却暖意融融,满地芳草青绿,铺展至山脚。
马儿逐渐慢了下来。
岑令仪听到潺潺流水声。
她不禁举目望去,谷底清泉成溪,溪水澄澈透亮,顺着青石缝隙蜿蜒流淌。
溪边遍地野芳肆意盛放,姹紫嫣红,缀在青茵绿草之间,风过之处,花枝轻摇,裹挟着淡淡的草木花香。
她一时有些怔忪,荒山野岭里,竟有这般绝色秘境。
前路被断崖封死,已经行至尽头。
宴承徽勒住缰绳,马儿停了下来。
山色如画。
马背上的两人明明身子相贴,中间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一片死寂。
良久,岑令仪开口打破了沉默,嗓音有些哑。
“你……把宋明驰怎么样了?”
她熬不过心中的担忧,还是问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怀里的那束花,她几次想扔掉,宴承徽却不让。
她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颠簸一路,这束花掉了不少花朵。
宋明驰为她做了许多事,也是为了护送她,才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想来,宋明驰被方灼叫走,一去不复返,应该也是宴承徽安排的。
宴承徽如何处置她都可以,但她不能让宋明驰帮了她,还要受牵连。
空气骤然凝固。
短短一句话,如同燎原的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