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
陈墨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敲门声很急,三下连敲,间隔极短,像是门外的人赶时间。他翻身下床的时候摸到腰间的匕首确认还在,赤脚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着,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穿深灰色制服的男人,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圆环中间穿过一条竖线,和陈妄那件制服上的标志一样。男人的表情严肃但不带敌意,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正站在门口等着。
陈墨犹豫了两秒,打开了门。
“陈墨?“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又抬头核对了一下他的脸,“守卫者考试
车启动了,无声无息地滑过午夜的街道。窗外的街景在快速后退,路灯的光一截一截地划过车厢内部,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透过车窗往外看,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路边的店铺全都拉紧了卷帘门,只有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在月光下投出一片巨大的、像墨迹一样的阴影。
车开了大约十五分钟,驶出了城区范围。窗外的景象逐渐从密集的居民楼变成稀疏的厂区,又从厂区变成一片开阔的平地。远处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座建筑物的轮廓——低矮、宽阔、像一只趴在地上的灰色巨兽,屋顶平坦得没有一丝起伏。车停在了建筑物入口前方,男人下车替他拉开了车门。
“跟我来。“
陈墨跟着他走进那栋建筑物的大门。入口处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男人在门边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胸前的徽章,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门后的空间让陈墨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那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大厅,顶棚高得几乎看不见顶端,四壁是深灰色的金属板材,表面镶嵌着一排排蓝灰色的荧光灯带。大厅中央空无一物,地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四周的墙壁上有七八条通道延伸向不同的方向,每一道通道入口都亮着不同颜色的指示灯。
男人把他带到大厅右侧的一条通道前,指示灯是橙色的。他朝通道入口努了努嘴:“进去吧。里面有人等你。“
陈墨看了一眼那条通道。橙色的光照在墙壁上,让整个通道看起来像一条通往黄昏的窄巷。他迈步走了进去。通道不长,大约走了二十几米就进入了一个小型的房间——二十平米左右,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亮着屏幕的仪器。房间里已经坐着一个人,正低头在看手里的平板。
那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陈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件事——那人的眼睛是银灰色的,像是两块被打磨过的云母石嵌在眼眶里。他没有穿制服,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便装外套,领口松松地敞着,看起来比陈墨大不了几岁也是20出头,头发很随性的狼尾,右耳上戴着一枚黑色耳钉。长得疙帅,他看了陈墨一眼之后,把平板放到桌上,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嘴里噙着笑。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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