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昌安侯的声音，徐姨娘身子顿了一下。

想要朝着马车这边望，可又似想起什么，慌乱的抬起手，用袖子遮住脸，转身就走。

徐姨娘一向是个冷情又要强的性子，纳进府十年，对昌安侯也只是尽本分，很少像其他妾室一样撒娇委屈。

见她见到自己不是直面自己，而是慌不择路的要跑，昌安侯觉得奇怪。

立即跃下车，两个箭步追上去，抓住徐姨娘的手。

“颖娘，你跑什么？”

被昌安侯抓住了手腕徐姨娘也强撑着不肯把手放下来，拼命遮挡着自己，慌张又无力的解释道：“你认错人了，放…放开我。”

“你是本侯第一个纳的妾，本侯岂会认错你。”

听到昌安侯这话，徐姨娘的身子僵住了。

紧接着，声音就染上了哭腔，却还是坚持道：“你放开我，我要走了。”

徐姨娘鲜少会哭，更不会在昌安侯跟前哭，只有生孩子时昌安侯见她哭过。

这会听到她带哭腔，更觉不对。

“你是本侯的妾，要走哪里去？原何不见本侯，把手放下来。”

昌安侯再度去往下拉徐姨娘的手，不知是力气不够，还是不再反抗了，倒是没费多大劲就给拉了下来，露出了徐姨娘的脸。

只一眼，昌安侯就看瞪了眼。

一时之间竟是不敢认的。

眼前的徐姨娘，和他印象之中的徐姨娘不同了许多。

过去的徐姨娘，是有点儿圆的脸，带着几分娇憨，偏又生了一双清冷的凤眼，加上性子淡漠，那双眼里就仿若常年飘着霜雪。

昌安侯就喜欢她这种娇憨与清冷并存的反差，所以，当年即便和万氏才成婚没几年，也利用万氏身子亏损的借口将徐姨娘纳进门。

之后纵然又有了几房妾室，但到底徐姨娘是第一个良妾，也是昌安侯第一个主动要纳的。

因而，也就徐姨娘和最后一个进门的杨姨娘有子嗣。

只是年岁长久了，再惊艳的容貌也就不过那般了，又加之昌安侯年纪见长，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仕途和侯府上，对这些妾室也就那般了。

所以回府后即便知晓了万氏趁着自己被隔在府外的时候把五个妾室都送了出去，也没有追究。

只要庶子还在府上就是。

且他本来也是打算将庶子放到万氏名下，冲做嫡次子的。

但这都是对过去的徐姨娘。

现在的徐姨娘，瘦了整整一圈，原本的圆脸瘦成了鹅蛋脸，少了过去的娇憨更多了韵味。

常含霜雪的眼眸里好似消融了大半，染上了愁思与哀切还有几丝委屈，就如神女低头。

而徐姨娘脸色也是苍白的，但不是那种死白，是虚弱得刚刚好的白。

病女三分娇，此刻的徐姨娘就完全符合。

看得昌安侯心尖泛动起来。

而徐姨娘被昌安侯这样盯着，眼眶里逐渐汇聚泪水。

“侯爷既厌弃就莫再看我，我自己会走。”

挣扎着从昌安侯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徐姨娘转身就要走。

可许是身体太过虚弱，转身太急，一下子没能站住，身子就往下歪倒去。

昌安侯本能的伸手环住，将徐姨娘揽入怀中，正好看到她眼角一滴泪落下，凄哀得格外好看。

“说什么胡话，本侯岂会厌弃你，你怎么会如此想呢？”

徐姨娘抽泣一声，悲切道：“我如今形容枯槁，侯爷当然会厌弃，不，你早就厌弃我了，只是我……我自甘下贱，舍不下，偷跑回来想要再看一眼，我没想惊动你的，我……我只是想要在死之前再看一眼。”

徐姨娘说着转过眼，深深的望着昌安侯，似要将这一眼刻进自己的灵魂里，生生世世都带着。

过去徐姨娘从不会说这样的话，如今听着，再看她这般深情又隐忍的视线，昌安侯浑身跟被闪电击中一般。

“这一眼看过了，我走了，二郎你…你…你保重。”

徐姨娘想要一把推开昌安侯，可手上没有气力，两只手倒是像小猫爪一样挠在昌安侯胸口。

挠得他心猿意马。

许是从未见过徐姨娘如此表露心迹，又许是万氏将妾室都赶走了，这几日关在侯府里他只能面对万氏那张老脸。

手将怀里的徐姨娘抱得更紧，才发现，她宽松的襦裙下腰肢盈盈一握，半点不似已经生产过的妇人，倒像是闺阁之中的少女。

“你…你放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