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森注意到她的异常,反手打开身后的床头灯,透过一缕光线看清孟知南脸上的局促,周怀森抬手摸了摸孟知南的脸颊,低声询问:“睡不着?”
孟知南轻轻点头,小声道:“不太习惯。”
“有点挤。”
周怀森听完孟知南的抱怨,故意逗她:“要不我明天让人换一架双人床?”
孟知南沉默两秒,礼貌拒绝:“……用不着吧。”
周怀森也没逼她睡觉,见她困意全无,周怀森慢慢坐起身,神色温柔道:“睡不着聊聊?”
孟知南见状,也跟着爬了起来。
在周怀森的注视下,孟知南坐直身体,双腿垂下,穿上鞋子后说:“我去洗个脸,有点热。”
周怀森抬了抬下巴,允许:“去吧。”
孟知南进洗手间待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出来,等她做好心里建设出去,本以为周怀森已经睡下,没想到他竟然还在等她。
听到动静,周怀森抬眼看向洗手间的位置,见孟知南从洗手间出来,周怀森笑问:“洗个脸这么久?”
孟知南有点过意不去,她慢慢走到病床边,没再上床,而是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跟周怀森实话实说道:“床太小了,挤着不舒服,你睡吧。”
周怀森见她不愿意跟他挤,想了想,将病床让给孟知南,他去睡小沙发。
孟知南自然不肯,毕竟他才是病人。
两人僵持片刻,孟知南拗不过周怀森,只好躺上周怀森的病床,闭眼睡觉。
大概是病床上留有周怀森的余温和味道,孟知南竟然躺上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周怀森坐在病床边,听见孟知南匀称的呼吸声,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翘了几分。
—
翌日清早,孟知南被两道刻意压低音量的说话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却是陌生的环境。
她先是惊恐地坐起身,等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这是在医院。
病房外还有一间配套的会客厅,孟知南刚刚听见的说话声就是从会客厅里传来的。
等完全清醒,孟知南掀开被子,穿上鞋子慢慢走出病房查看,才发现跟周怀森说话的人是钱行。
钱行瞧见刚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孟知南一点都不惊讶,仿佛在这里看到她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甚至还很淡定地同她打了声招呼。
孟知南反而不好意思地拨了拨耳边的头发,同钱行礼貌地笑了下,准备折返回病房。
周怀森见她清醒,出声招呼:“去洗把脸,洗完出来吃早餐。”
孟知南攥了攥裙摆,点头应下。
等她洗漱完出来,钱行已经不知所踪,会客厅里只有周怀森一个人。
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精神瞧着不太好,孟知南慢慢走到他身边坐下,视线落在茶几上品类丰富的早餐,小声开口:“你昨晚没睡吗?”
周怀森揉了揉酸涩的眉心,解释:“睡了两小时。”
“早上被电话吵醒,也睡不下去了。”
他特意说是电话吵醒的,而不是怪孟知南占了他的床。
孟知南听懂他的宽慰,轻轻嗯了声。
早上没什么胃口,孟知南只喝了小碗粥,周怀森也没吃多少东西。
吃饭时,他俩都没怎么说话。
周怀森的吃相很好,中途没发出一点动静,时不时还替孟知南夹菜,嘱咐她吃饱点,别饿肚子。
孟知南见状,轻轻摇头,表示没胃口,吃不下。
周怀森也没逼迫,见她吃不下,默默放下筷子,不再给她夹菜。
孟知南上午要去一趟工作室,没办法在医院陪护。
这会儿病房里也没其他人,孟知南怕他一个人无聊,犹豫着询问:“你还要住多久?”
周怀森:“最多住一周,怎么了?”
孟知南摇头:“没事儿,我随口问问。”
周怀森看出她有心事,开门见山地问:“有话要说?”
孟知南咬了咬嘴唇,开口:“我今天得去导师工作干活儿,恐怕没时间照顾你。”
“马上开学,我还要准备复试……”
周怀森听懂孟知南的意思,故意逗她:“这是不打算管我了?”
孟知南:“……”
见孟知南面露为难,周怀森轻笑出声,神色自若道:“忙你的,不用管我。”
“苏女士安排了专业的护工,不需要你陪床。”
怕孟知南真忙起来忘了他,周怀森临时补充一句:“有空过来陪我说说话就行。”
孟知南闻言,连忙保证:“我忙完了就过来看你。”
周怀森笑了下,抬眼对上孟知南满脸认真的神色,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打算读谁的研究生?”
孟知南没刻意隐瞒,老老实实道:“唐华,也就是我本科《壁画史》那门课程的老师,我私下已经跟他沟通过,双方达成了共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