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滑手如泥鳅,明面追捕根本逮不住,只能转为磨人的暗战。
萧钰和墨玦紧锣密鼓地搜寻大祭司的同时,怀远县本身的情况变得不容乐观。
封锁隔离的速度赶不上疫病传播,只要人还活着,还在呼吸,这疫病就无孔不入。
县内开始流传各种谣言。
有的说瘟疫是天罚,官府封锁是要献祭百姓,还有人指认富商乡绅是妖人同党,引发的这一系列骚动。
一听这话,当地的富商捐赠了不少金银和吃食,堵住了众说纷纭的嘴。
萧钰顺藤摸瓜,找了几处与货郎有关的据点,但每每赶到时,对面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
他们排查过可能培育有血螟的活水水源,包括地下暗河和废弃水井。纳塔娅和杜蘅也没有松懈。
怀远县进入封锁的第十日,紧张的气氛似乎成了不断收紧的绞索。
萧钰和墨玦的耐心正在经受考验,大祭司及其党羽展现出非同一般的反侦察能力,数次的扑空消磨着人的精力。
新的突破口与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有关。
垃圾秽物。
张楚岚在发觉身体无恙后,加入了萧钰侦察的队伍。
他日夜监视了县内几家大型酒楼时,发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规律。
有家酒楼名唤醉仙楼,酒楼内每日运出的泔水量,近半月来,每日均有细微的增加,而且其中混杂着一些不属于酒楼内常见菜色的残渣。
酒楼秽物如同草蛇灰线,隐隐指向了一些难以辨查的事务。
张楚岚趁机打包了一小袋泔水,拿回去汇报给萧钰。
萧钰将泔水残渣放在灯下,从当中找到了少量某种药材碎末,即使已经难辨种类,气味也被油污掩盖,但她确认这绝非酒楼内的食物。
“醉仙楼是怀远县最大的酒楼,尽怀远县处于封锁,人员只进不出,往日宾客盈门,最近人心惶惶,出来吃饭的人数更是骤减,此是明面上最能留意之处,然而酒楼的泔水量却是难以留意到的。”
张楚岚继续道:“微臣暗中查访了醉仙楼的采买记录,近期的货量和泔水量,与客人量完全不匹配。”
这意味着有另一股人,在通过醉仙楼这个看似正常的渠道消耗着远超常人的食物和特定物资,而这些人很有可能就隐藏在醉仙楼内部,或者与其有者一定联系。
醉仙楼一带算是怀远县最繁华的地方,鱼龙混杂,确实是隐藏踪迹的绝佳选择。
所谓灯下黑,莫过于此。
“不要打草惊蛇。”萧钰对张楚岚道,“此事由你发觉,你将醉仙楼的情况尽可能完全的理出来,包括酒楼人员,楼内结构,此次发现来之不易,我们制定一个抓捕计划。”
与此同时,杜蘅对血螟的研究也有了进展,他发现这种虫子对发烛燃烧后产生的辛辣烟雾会表现出异常的躁动和回避。
所谓发烛,是硫磺涂在松木片上所制,燃烧时会产生辛辣刺激的气味。[1]
“丫头,你看。”杜蘅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将一撮特制的药粉撒入器皿,用火点燃。
烟雾升起,琉璃罐中两只血螟突然变得焦躁不安,疯狂地撞击着罐壁。
“他们若要大规模操控或者培育虫群,必定需要通过某种方法来驱离或者引导他们,避免反噬自身。”
须臾后,琉璃罐内两只血螟逐渐安静下来,随后翻了个底朝天,再也没了动静。
“死了?”
杜蘅道:“不错,它们狂躁的根本是想躲避这烟雾,长时间熏染发烛有致死之效。”
但目前尚未找到治疗此疫病的有效方法。
萧钰叫来了刘翎冉,让她暗中多备些发烛,待抓到大祭司,立刻在田间熏制发烛,将血螟驱赶到一个固定区域,最后再杀死。
张楚岚的行动也很快,对醉仙楼的调查很快有了更多发现。
酒楼后院有一口废弃的深井,井口杂物遮蔽,但近期有被动过的痕迹。此外楼内负责采买的一个管事近月出手阔绰了不少,一次酒后失言中,在打杂伙计勉强说漏了嘴,称自己得了贵客的赏赐。
萧钰更加确信了醉仙楼里有他们要找的人。
纳塔娅嗤道:“看来,我们这位大祭司很会享受嘛。”
藏身于最繁华的酒楼之下,技能满足日常用度,又能借助嘈杂的环境掩盖活动痕迹,真是好算计。
“殿下,是否即刻动手?”
萧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情况仍然不明,贸然强攻恐伤及无辜,也容易让他再次逃脱,他既然需要食物和特定的药材,就必须与外界联系,盯死那个副管事,还有运送泔水的渠道,同时,想办法摸清那口井底是什么情况。”
“此外,我们还没有治愈疫病的手段。”
【作者有话说】
[1]源自百度百科。用在这里是我胡扯。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攒够入v的300收

